第八章 沧浪
书名:辞退后,我被黄河聘为河伯 作者:掌握人生 本章字数:6627字 发布时间:2026-04-14

第八章 沧浪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或者说,我根本没怎么睡。躺在床上,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从跳黄河到现在所有的事过了一遍。那些诡异的事,那些要命的事,那些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都成了我的日常。

我坐起来,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秦爷说,今晚子时,阴气最盛,那些人会动手。

也是我们和蛟龙谈判的最后期限。

我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秦爷已经在等了。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而是一件深青色的对襟短衫,布料很旧,但洗得干净,熨得平整。裤腿扎进了袜子里,脚上一双黑布鞋。头发也梳过了,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这身打扮,不像去拼命,倒像是去赴什么重要的约。

“师父,”我走过去,“您这身……”

“见蛟龙,得讲究。”秦爷说,声音平静,但能听出里面的郑重,“那东西活了五百年,讲究个礼数。咱们穿得体面点,它才觉得咱们是诚心去谈事,不是去挑衅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身粗布衣服,袖口都磨破了。早知道,我也该换身干净点的。

秦爷从身后拿出个包袱,递给我:“换上。”

我打开,里面是套衣服。深蓝色的棉布衣裤,也是老式的,但很新,一看就是没怎么穿过。还有双新布鞋,底纳得很厚。

“这是我年轻时的衣裳。”秦爷说,“咱俩身材差不多,你应该能穿。”

我接过,回屋换上。衣服很合身,布鞋也刚好。我走出来,秦爷看了看,点点头。

“像样了。”

他又从屋里拿出个木箱,不大,但看起来很沉。打开,里面用红布衬着,摆着几样东西。

一把短剑。青铜的,剑鞘上刻着云雷纹,剑柄缠着已经发黑的红绳。

一面铜镜。巴掌大,背面铸着八卦图,镜面磨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还有个小香炉,三足,铜的,里面装着香灰。

“这些都是我师父传下来的。”秦爷一样样拿出来,摆在院里的石桌上,“短剑叫‘断水’,能斩邪祟。铜镜叫‘分光’,能照妖物。香炉……没什么特别的名字,但跟了我师父一辈子,烧过无数香,沾了香火气,能安神定魄。”

他拿起短剑,递给我:“这个你带着。万一……万一谈崩了,能防身。”

我接过。剑很沉,入手冰凉。我握住剑柄,试着抽出来一点。剑身是暗青色的,没有锈,但也没有一般刀剑的寒光,反而有种沉沉的、古朴的感觉。

“师父,这剑……”

“见过血。”秦爷说,“我师父用过,我也用过。斩过水鬼,劈过煞物。剑有灵,你拿着,它能护你。”

我把剑插回鞘,系在腰带上。秦爷又把铜镜递给我:“这个也带着。遇到看不透的东西,用镜子照。妖魔鬼怪,在镜子里都会现原形。”

我接过,揣进怀里。铜镜冰凉,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上面细微的纹路。

最后是香炉。秦爷没给我,他自己拿着,又从怀里掏出三炷香,插进香炉,但没点。

“等到了地方,见了蛟龙,再点香。”秦爷说,“香一点,就是正式拜会。咱们按规矩来,它也得按规矩接。”

收拾妥当,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秦爷看了看天色,说:“走吧。天权水眼离这儿远,得走大半天。咱们得在午时前赶到,趁着阳气最盛的时候跟它谈。过了午时,阳气转衰,它脾气就上来了,不好说话。”

我们背上东西,出了庙门。临走前,我去看了看老鼋。

它还趴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已经很慢了,慢得几乎看不出来。背甲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周围的皮肉在溃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我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壳很硬,很凉。它的眼睛半睁着,很浑浊,但在我碰到它时,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看向我。

“我们会守住天权水眼的。”我低声说,“你放心吧。”

老鼋的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很轻,像叹息。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它时间不多了。

我站起来,跟着秦爷出了门。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河神庙在晨雾里,显得很小,很破。屋檐下,那个青黑色的影子,一动不动。

我心里一酸,转过头,不再看。

天权水眼在黄河下游的一处峡谷里。那地方叫“龙回头”,据说是因为河道在这里拐了个急弯,像龙回头一样。峡谷两岸是陡峭的石壁,高几十米,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岩石。河水在峡谷里流得很急,水声轰隆隆的,像打雷。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直射下来,晒得人头晕。但峡谷里却很阴凉,甚至有点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站在峡谷入口,就能感觉到里面的不寻常。

水声太响了,响得不正常。而且声音很杂,不是单纯的流水声,里面混杂着别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吼,在呻吟,在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不是水腥味,是硫磺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血,但又不是血。

“感觉到了吗?”秦爷低声问。

我点头。胸口发闷,喘不过气。不是累的,是这里的“气”太压抑,太沉重,像有座山压在胸口。

“这是蛟龙的煞气。”秦爷说,“它在这儿修了五百年,整条峡谷都浸透了它的气息。普通人进来,待不了一炷香就得晕过去。你有水精的气息护着,能撑久一点,但也别大意。”

他拿出香炉,放在地上。又掏出火柴,点着那三炷香。香燃起来,青烟袅袅上升,在峡谷口打了个旋,然后笔直地朝峡谷里飘去。

“香引路。”秦爷说,“烟往哪儿飘,咱们就往哪儿走。蛟龙在哪儿,烟就会飘到哪儿。”

我们跟着青烟往里走。峡谷很窄,最宽的地方不过十几米,两边石壁陡峭,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脚下是乱石滩,石头被水冲刷得很光滑,上面长满青苔,很滑。

走了大概一里地,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水潭。在峡谷最深处,直径有二十多米,水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水潭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岩石。但奇怪的是,水潭中央,有块石头露出水面,石头是黑色的,上面很平,像个小平台。

青烟飘到水潭边,不再往前,就在水面上盘旋,形成一个旋涡状的烟圈。

“就是这儿了。”秦爷说。他把香炉放在水潭边,然后后退三步,整了整衣服,对着水潭躬身一礼。

“巡河人秦守业,携徒陈浮生,拜会沧浪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峡谷里回响,混着水声,传出去很远。

水潭一片死寂。

过了大概半分钟,水面开始动了。

不是波浪,是从水底涌上来的气泡。咕嘟咕嘟,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整个水潭像烧开了一样,水面翻滚,白沫四溅。

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缓缓升起。

先是个头。很大,有水缸大小,黑色的,上面长着两个凸起的角,像鹿角,但更短,更粗。接着是脖子,很长,有水桶粗,上面覆盖着巴掌大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后是身子。只露出水面一小截,但已经能看出有多庞大——直径至少一米,长度……不知道,大部分还在水里。

是蛟。五百年的黑蛟,沧浪。

它浮在水面上,头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像蛇,但更冷,更锐利,像是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匕首长。嘴里喷出一股白气,带着浓重的硫磺味。

“巡河人。”它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震得我耳膜发麻,“五十年不见,你还活着。”

秦爷又行一礼:“托您的福,还活着。”

“福?”沧浪冷笑一声,笑声像石头摩擦,“我有什么福给你?不杀你,就是福了。”

它的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这小子是谁?你徒弟?看着不像有本事的样。”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陈浮生。”秦爷说,“今日带他来,是有要事相告。”

“说。”沧浪很简短。

秦爷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森川公司要破七星水眼,到天枢、天璇、天玑已破,再到今晚子时他们要来动天权水眼。说得很清楚,很详细,但也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沧浪听着,没打断。等秦爷说完,它沉默了很久。

峡谷里只有水声,还有它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像拉风箱。

“所以,”沧浪终于开口,“你们是来求我帮忙的?”

“是来谈合作。”秦爷纠正,“他们要破天权水眼,抽干水脉。水脉一干,您五百年的修行就废了,化龙无望。我们想守住水眼,保住水脉。咱们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合作?”沧浪又冷笑,“怎么合作?你们能做什么?就凭你,和这个毛头小子?”

“我们可以布阵。”秦爷说,“在峡谷里布下‘七星锁蛟阵’——不是锁您,是锁住水眼,不让外人靠近。阵布成了,除非他们能破阵,否则进不了水潭,动不了水眼。”

“阵?”沧浪嗤笑,“你们那些破符烂阵,挡得住什么人?天璇、天玑不也布了阵?不也破了?”

“天璇是用水猴子,天玑是用煞气反冲。”秦爷说,“但天权水眼有您在,他们不敢硬来。我估计,他们会用别的手段——可能是法器,可能是秘术。但不管用什么,只要阵在,就能拖时间。拖到天亮,阴气散尽,他们今天就没机会了。”

沧浪不说话了。它低着头,像是在思考。金色的眼睛盯着水面,瞳孔一缩一放。

我能感觉到,它在权衡。权衡利弊,权衡得失。

“布阵,需要我做什么?”它终于问。

“两件事。”秦爷说,“第一,您得离开水潭,让我们下水布阵基。阵基必须布在水眼正上方,您在这儿,我们下不去。”

“离开?”沧浪声音一冷,“我在这儿修了五百年,从没离开过水潭。凭什么为了你们离开?”

“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您自己。”秦爷说得很直接,“阵基不布,阵就成不了。阵成不了,今晚子时,他们就可能得手。水眼一破,您五百年的修行……”

“够了。”沧浪打断他,语气很不耐烦,“第二件呢?”

“第二,布阵的时候,您得在峡谷口守着。”秦爷说,“我估计,他们不会等到子时才来。可能会提前,来探路,来破坏。您守着峡谷口,别让任何人进来。给我们争取布阵的时间。”

沧浪又不说话了。它在水面上缓缓游动,巨大的身躯划开水面,带起一道道波纹。每动一下,水潭就震动一下,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我在旁边看着,手心全是汗。这蛟的脾气,比秦爷说的还要暴。万一它不答应,我们怎么办?硬来?那绝对是找死。

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沧浪突然停住了。

“我答应。”它说,声音很冷,但很干脆,“但我有条件。”

“您说。”秦爷松了口气。

“第一,你们只有两个时辰。”沧浪说,“午时到申时。申时一过,我必须回潭。离开太久,我修为会受损。”

“可以。”

“第二,阵布成了,你们得走。”沧浪盯着秦爷,“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界上待着。尤其是……巡河人。”

秦爷点头:“阵成我们就走。今晚子时,我们会回来,守在峡谷外。如果他们来,我们一起对付。他们不来,天亮我们就走。”

“第三,”沧浪的目光转向我,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这小子……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是什么?”

我心里一紧。它感觉到水精的气息了?

秦爷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之前去过天玑水眼,取过水精。身上可能沾了点水精的气息。”

“水精?”沧浪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很感兴趣,“天玑那老乌龟的水精?它肯给?”

“它要死了。”秦爷说得很平静,“水精留着也没用,给了我续命。”

沧浪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声很奇怪,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有意思。”它说,“天玑那老东西,守了水眼三百年,最后把水精给了个外人。它倒是大方。”

它顿了顿,又说:“既然这小子身上有水精的气息,那布阵的时候,让他下水。水精的气息,能安抚水眼,布阵能顺点。”

秦爷皱眉:“他还是新手,下水布阵,怕出错。”

“出错?”沧浪冷笑,“出错就死。我的条件就这样,答不答应,随你们。”

秦爷看向我。我知道他在问我的意思。

我想了想,点头:“我下。”

秦爷叹了口气,对沧浪说:“行。我们答应。”

沧浪满意地点头:“那就开始吧。记住,两个时辰。多一刻,我就把你们都吞了。”

它说完,身子一沉,潜入水底。水面翻腾了一会儿,然后恢复平静。

秦爷走到水潭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很冷。”他说,“而且有煞气。你下去,得用符护身。”

他从包里掏出几张符,都是早上我画的镇水符。他把符折成三角形,用红绳串起来,挂在我脖子上。

“这能挡煞气,但不能完全挡住。你在水下,要是感觉不对劲,立刻上来,别硬撑。”

我点头,把符塞进衣服里,贴肉挂着。

秦爷开始布阵。这次布的阵,和天璇、天玑都不一样。阵基不是七块石头,是七根木桩——雷击木的桩,每根都有手臂粗,半人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把木桩按七星方位,插在水潭周围。每插一根,都要念一段咒,烧一张符。符灰洒在木桩周围,形成一个圈。

插到第四根时,峡谷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炸了。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响,震得石壁都在抖。

秦爷脸色一变:“他们来了。比预计的早。”

“师父,我去看看?”我说。

“不,你继续布阵。”秦爷说,“沧浪在峡谷口,它能挡一会儿。咱们抓紧时间,把阵布完。”

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三根木桩都插好。七根木桩围成一圈,把整个水潭都围在中间。木桩之间,他用红绳连起来,绳子上挂着铜钱,一共四十九枚。

“阵成了。”秦爷说,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就差最后一步——阵眼。”

他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铜葫芦,巴掌大,上面刻着八卦图。葫芦口用蜡封着。

“这是‘镇水葫芦’,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秦爷说,“里面装的是黄河源头的水,混了历代巡河人的血。把它沉到水眼正上方,做阵眼,阵就成了。”

他把葫芦递给我:“小心点。沉的时候,心里默念:七星定位,水脉归元。念三遍,然后把葫芦放下去。记住,要慢,要稳。葫芦一沾水,阵法就启动了,不能出错。”

我接过葫芦,很沉,里面应该有东西在晃。我走到水潭边,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等等。”秦爷叫住我,从包里又掏出个小瓶子,倒出点粉末,抹在我身上。粉末是白色的,有股淡淡的香气。

“这是‘避水粉’,能让你在水下待久一点。”他说,“但也只能多撑一炷香。一炷香内,必须上来。”

我点头,把葫芦用绳子系在腰上,绳子另一头系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我走进水里。

水很冷,比天玑水眼还冷。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扎进骨头。我打了个哆嗦,咬着牙,继续往里走。

走到齐胸深,我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很暗,只有头顶有一点光。水是墨绿色的,能见度很低,只能看清眼前一两米。水底是泥沙,很软,踩上去会陷进去。

我往下潜。越往下,水越冷,压力越大。耳朵开始疼,像是要裂开。我忍着,继续往下。

潜了大概十米,我看到光了。

是从水底发出来的,幽蓝色的光,和天玑水眼很像,但更亮,更刺眼。光是从一个洞口发出来的,洞口不大,直径一米左右,但里面很深,看不到底。

那就是天权水眼。

我游过去,停在洞口上方。从腰上解下葫芦,握在手里。葫芦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和洞口的光呼应着。

我在心里默念:七星定位,水脉归元。七星定位,水脉归元。七星定位,水脉归元。

念完三遍,我松开手。葫芦慢慢下沉,朝着洞口飘去。很慢,很稳,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引导它。

葫芦飘到洞口上方,停住了。然后,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葫芦口封着的蜡,突然化了,一股淡金色的液体从葫芦里流出来,混进水里。

液体流出的瞬间,整个水潭都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嗡”的一声,很低沉,但很有力,像是从水底深处传出来的共鸣。周围的水开始旋转,以葫芦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力量很大,我在水里站不稳,被卷得东倒西歪。我赶紧抓住系在腰上的绳子,拼命往上拉。

上面,秦爷也在拉绳子。绳子绷得笔直,我被他一点点拉出漩涡,拉出水面。

“哗啦”一声,我冲出水面,大口喘气。秦爷把我拉上岸,我瘫在石头上,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

“成了吗?”我问。

秦爷没回答,他盯着水潭。水潭里,那个漩涡还在转,但转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稳。漩涡中心,葫芦已经不见了,但能看到一圈淡淡的光晕,从水底透上来,笼罩了整个水潭。

光晕是金色的,很柔和,但很坚韧。光晕里,那七根木桩在发光,红光,和金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罩,把整个水潭罩在里面。

“成了。”秦爷终于说,声音里透着疲惫,也透着欣慰,“七星锁蛟阵,成了。”

他扶我站起来:“走,咱们去峡谷口看看。沧浪在那儿守了快一个时辰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往峡谷口走。走得很慢,我腿还软,秦爷也累得不轻。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是沧浪的声音。很愤怒,很痛苦,像是受了伤。

“不好!”秦爷加快脚步。

我们冲到峡谷口,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峡谷口,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坑,大的小的,像是被炸弹炸过。石壁上全是划痕,一道道的,很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混着血腥味。

沧浪盘在峡谷口,巨大的身躯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它身上在流血,好几处鳞片被掀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血是暗红色的,滴在地上,把石头都染红了。

它对面,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不是户外服,是那种很利落的劲装。两男一女。男的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里拿着把刀,刀是弯的,像镰刀,刀身泛着乌光。矮的那个手里拿着个铃铛,铜的,正在摇,铃声很刺耳。

女的最年轻,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很干练。她手里没拿武器,但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手指间有电光在闪。

是日本人。从打扮,从武器,从结印的手法,一看就是日本人。

是森川公司的人。他们果然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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