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双暴喝出声，金銮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数十道星师境气息轰然爆发，再加上秦无双半步星王境的威压，化作一张无形大网，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刀剑出鞘的寒光映得百官脸色惨白，刺眼夺目。
可这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终究是撒向地面的。
萧凡此刻如同壁虎，四肢紧紧扒在离地数十丈高的盘龙金柱横梁顶端，彻底融入阴影之中。
【流氓潜行】的姿态逼他将头埋在臂弯，只从缝隙里露出一双眼，活像个藏在梁上窥伺的狠角色。
高处风凉，混着尘土与檀香气息。
从这个视角往下看，所有人都像是棋盘上惊慌失措的棋子。
他清晰看见龙椅上的大周皇帝气得面色发紫，面部肌肉不住抽搐，怒到了极致。
也看见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臣，有的吓得腿软发抖，有的强装镇定四处张望，眼底却满是惊恐。
但萧凡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在一人身上——姬如雪。
她依旧一身宫装，立在人群之中，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
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对地上生死不知的亲弟弟，都未曾多瞧一眼。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正飞速扫视全场。
她看的不是惊慌的官员，不是倒地的太子。
她在看梁柱、看帘幕、看穹顶……她在找他。
好一个狠心的女人，弟弟后脑还在流血，她想的却是如何擒住凶手。
萧凡指尖在粗糙的梁木上轻轻一划，留下几道浅痕。
他能察觉到，除秦无双与禁卫军的威压之外，另一股更为阴冷磅礴的气息，正从姬如雪身后的老太监魏忠身上弥漫开来。
星王境巅峰！
那神识如水银泻地，从地面一寸寸向上蔓延，细密到连苍蝇都无处遁形。
一旦被扫中，即便【流氓潜行】能隐匿气息，位置也必定暴露。
硬闯，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
萧凡嘴角勾起一抹无赖笑意。
那就不走了，好好谈谈。
他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星力，凝作一缕细不可闻的丝线，避开所有人，精准刺入姬如雪耳中。
“长公主，别找了。”
声音不大，却如一根尖针，扎进姬如雪脑海。
姬如雪身形微不可查一顿，美眸终于掠过一丝波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萧凡的声音带着戏谑，继续在她耳畔响起：
“你弟弟的命，换我妹妹的命。另外，我要进国库，取三样我指定的东西。给你一炷香考虑，时间一到，我就送太子上路，去陪那些被他害死的宫女。”
姬如雪袖中的指甲，悄然掐入掌心。
国库！他怎么会知道国库？还知道自己持有钥匙？
她心中惊涛骇浪，表面依旧清冷。
没有抬头，只对身后魏忠飞快递去一个眼色。
魏忠心领神会，原本地毯式搜索的神识，瞬间化作无数细丝，更为隐蔽刁钻地朝大殿上方渗透，重点锁定每一根梁柱与死角。
与此同时，姬如雪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屈身行礼，声音清越，传遍大殿：
“父皇息怒！太子哥哥只是旧疾复发，并无大碍！请准许儿臣立刻送太子回东宫，传御医诊治！”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对秦无双下令：
“秦统领，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太子殿下抬回东宫！”
这一手极为漂亮。
既把刺杀扭转为“旧疾复发”，保全皇家颜面，又能顺理成章将人质带离刺客掌控范围。
只要太子离开金銮殿，暗处的刺客便彻底失去筹码。
秦无双本就是只认军令的武夫，当即领命，大手一挥：“来人，护送太子殿下！”
两名禁卫军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抬人。
梁上的萧凡一声冷笑。
想把鱼从锅里捞走？问过我这个掌勺的没有？
他连传音都懒得再用，右手食指拇指一捻，一枚不知从何处抠下的小石子出现在指尖。
看也未看，手腕轻抖。
“咻！”
石子破空，微弱尖啸淹没在殿内嘈杂之中，精准击中姬无道颈侧人迎穴。
禁卫军的手刚碰到太子衣角。
“呃……”
原本昏死的姬无道骤然发出痛苦闷哼，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之鱼剧烈抽搐。
双眼翻白，口中狂涌白沫，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乱扑，眼看就要气绝。
这一幕，比先前板砖拍头更具冲击力。
整座大殿瞬间死寂，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尊贵的太子殿下，如同癫痫发作般在地上狼狈抽搐，模样不堪入目。
姬如雪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份从容清冷，如同碎裂的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就在此时，萧凡那懒散又带着不耐的声音，不再是传音，而是借星力震荡，响彻整个金銮殿，仿佛无处不在：
“看来长公主没听懂我的话。”
“再动他一下，他就不是抽搐了。”
“是尸体。”
话语轻飘飘，却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秦无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两名禁卫军更是吓得连退三步，看向太子的眼神，如同看着一枚随时会爆的火药桶。
姬如雪死死咬着下唇，口中弥漫开一丝血腥味。
她输了。
在对方掀开底牌的这一刻，她所有的算计与粉饰，都成了笑话。
她终于缓缓抬头，目光如刀，射向那空荡的梁柱交错的穹顶。
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如同俯瞰众生的猎鹰，正死死盯着她。
沉默足足十息，殿内气氛压抑到濒临爆裂。
姬如雪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
“可以。”
她妥协了。
但在场老臣都听出了话语里的不甘与暗藏后手。
果然，她紧接着开口：
“但本宫要先确认太子安然无恙。而且，交易地点，必须由我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