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刚碰到电动车钥匙,车库里的灯闪了一下。他没抬头,只是用眼角看了看头顶的灯。三盏亮着,两盏不亮,还有一根发出滋滋的声音。这种地方一般没有真监控,连打扫的人都不来。
他把嘴里的冷包子咽下去,很硬,卡在喉咙里不舒服。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一声,很轻,但很清楚。
十米外的柱子后面,有人动了。
第一刀从左边肩膀砍过来,刀很薄,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光。秦川肩膀一沉,身子往右偏了三十度,刀贴着衣服过去,布料撕开的声音像撕胶带。他顺势靠向车门,后背撞上去,铁皮发出闷响。
第二刀立刻来了,从下往上划,目标是肚子。他左脚一蹬,身体横移半步,车门挡在中间。刀尖扎进铁皮,发出“咚”的一声,整个棚子都好像抖了一下。
第三个人趁他没站稳扑上来,右手藏在袖子里,直接冲着脖子来。秦川左手一抓,抓住对方手腕往外拧,右腿扫向膝盖内侧。那人哼了一声跪在地上,弹簧刀被夺下来,刀柄顶住下巴。
秦川没松手,借力往前推,把这人撞向另一个袭击者。两人倒在一起,车门上的刀晃了几下,掉下来了。
第一个已经转过身再扑过来,这次是低扫腿。秦川抬膝挡住,手里还攥着钥匙,尖头朝外,顺势扎进对方小腿。那人刚要叫,声音就断了,膝盖一弯倒在地上。
剩下两个刚爬起来,秦川已经冲到面前。他左手拿刀横着一挥,逼退一个,右拳打向另一个的太阳穴,收了力气——他不想闹出人命。拳头落下时,对方头一偏,还是被打得转了半圈,摔倒在地。
最后一个想跑,刚转身就被一把飞来的刀钉住了裤脚,钉在墙上。
秦川走过去,一把扯下面罩。这张脸他认识,穿黑作战服也藏不住那副保安站姿。他在叶氏集团东区岗亭见过这人,每次骑电驴进门,这人都多看几眼,眼神不像看人,像在打量值多少钱。
“你认得我?”秦川问。
对方咬着牙不说话,嘴角流出血。
他又扯下另一个面罩,果然是公司保安队的,工牌还挂着,只是用黑布包了一圈。第三人戴战术手套,脸上涂了迷彩,看不清年纪,但耳朵上有颗痣——上周换轮胎时见过,当时正帮一辆奔驰搬箱子,动作太利索,不像普通工人。
秦川蹲下,把钥匙放回裤兜,顺手摸了摸帆布包侧面,司法鉴定报告还在。他看着那个熟脸:“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咧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人出五百万,要你的命。”
秦川笑了。不是冷笑,就是觉得有点好笑。他拍了拍对方的脸,像拍喝醉的朋友:“行啊,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值钱。”
说完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三个人都趴在地上,一个抽搐,两个不动,刀散了一地。他没捡,也没报警。报了也没用,做完笔录还要写材料,明天经侦查资金,后天纪委查合同——等流程走完,人早跑了。
他走到电动车旁,拔下车门上的刀,扔进垃圾桶。铁桶哐当响了一声,一只老鼠从排水沟窜进阴影。
推车时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摄像头有,外壳干净,说明最近有人维护。镜头对着这边,红灯没亮,但不代表没录。他记住编号:B3-7,掏出手机假装自拍,实际拍了张照片。
车轮压过水坑,水花溅到裤脚,凉凉的。他没低头,继续往前推。出口坡道有点陡,上面的灯光照下来,空气里浮着一层灰。
走到一半,左边通道传来声音。不是脚步,是金属拖地的声音,很轻,像工具车轮卡了螺丝。他停下,手放在车把上,没回头。
声音停了。
过了三秒,又响起来,这次更远,往C区去了。
他没追。那种地方不好打,拐角多,容易被人埋伏。而且他没时间耗。法院的事刚结束,公司还有项目要交接。张明阳虽然被撤了,但西郊的事没人管,迟早会找上门。
他继续推车往上走。
出口卷帘门开着一半,外面是小路,通员工通道和主马路。路灯坏了两盏,剩下一盏忽明忽暗,墙上的铁丝网看起来像炸开的头发。
他解锁电动车,屏幕亮了一下,电量84%。坐上去,戴上头盔,拉链拉到下巴。发动前,回头看了一眼车库深处。
B3-7的摄像头还在,红灯一直没亮。
但他知道,会有人去看录像。
很快。
他拧动把手,车子发出嗡鸣,慢慢驶出阴影,车灯照亮前方的夜路。一辆环卫车经过,喷出的水雾在灯光下像一层纱。
他没加速,保持速度往集团总部骑。风吹过耳边,带着机油和雨水的味道。
快到路口时,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匿名群里有人发图: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能看出是地下车库,时间显示二十分钟前。
只有一句话:【新单放出,目标已现身,请各组确认位置。】
秦川看完,把手机塞进口袋,直接骑过红灯。
车灯照在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