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舒!
几只煞灵紧紧跟着吴舒,不时扑上来要咬她,吴舒吓得不敢停下,在树木之间来回流窜躲避煞灵的攻击。
煞灵张着血口,利爪泛着乌光,步步紧逼。吴舒吓得魂飞魄散,在树干间仓皇逃窜,慌不择路间,脚下被横生的枯枝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掌心擦破渗血。
煞灵瞅准时机,一拥而上……
“啊——!!!”
想象中的撕心裂肺没有立刻到来。
吴舒颤抖着挪开挡脸的手臂,只见刚刚冲在最前面的煞灵已经身首异处,面目狰狞的头颅已经咕噜噜滚出老远,那具身子也轰然倒下,从脖颈的断口冒出缕缕黑烟。
阻挡在她和剩下几只煞灵中间的,是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防御法阵,操纵法阵之人正负手立在她面前。
见她停止尖叫,那人低头看向她,脸上看不出一点阻挡煞灵的吃力,只有从容。
看清来人,吴舒脸色骤变,方才的惊魂未定瞬间僵住。
许是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那人到了嘴边的话骤然顿住,手中化出一把匕首,扔到她面前。
匕首落地,砸碎几片枯叶,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吴舒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捡还是该退。
落萱二话不说把法阵又开大了一些,把那些撕咬个不停的邪物阻挡得更远,她对着还惊魂未定的吴舒勾了勾唇角:“吓傻了?不想亲自杀回去吗?”
那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当初塞给她银两一样,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吴舒定了定神,转头看到那些因为无法靠近而越发疯狂的煞灵,眼底燃起倔强的火,猛地攥起匕首,摆出迎战姿态
落萱见她紧紧握着匕首,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些煞灵,扬手收了防御法阵。
煞灵面前的阻挡陡然消失,收势不及,扑倒在地。
不等它们爬起来,落萱与吴舒飞身上前,一刀一剑从上方劈砍下来,宛如死神降临。
吴舒敢接受林卫都尉的邀请来三界隘口,身上也是有点本事的,手里有了武器,又有落萱把她分担了相当一部分压力,面对煞灵也勇猛起来。
力道不够一刀扎不透,她就趁着煞灵身子笨重躲闪不及,拔刀出来再狠狠补几下;煞灵体型庞大正面拼力量拼不过,她就趁对方抬手从手臂地下钻过去,在背后一刀扎进煞灵下盘把它放倒。
落萱这边手起剑落把这几只不中用的煞灵砍了,回头就见她正和一个大家伙搏斗。
那煞灵已经被她砍过好几刀,连站都站不住了,她从背后把匕首猛得拔出,前者瞬间全身一软,倒在地上抽搐着。
吴舒身上也沾满了煞灵身上喷溅而出得污血,半张脸连同脖颈都一塌糊涂。
见落萱一直看着自己,吴舒方才杀上头的热血退下去了一些,后知后觉得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打招呼。
“小心!!!”
身边已经倒下的煞灵突然回光返照,扬手朝她拍来一巴掌,尖锐的沾满污血的爪子在她注意到的那一刻已经近在眼前。
手臂上突然一阵巨大的拉扯,下一瞬她就被护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里,随之而来的是落在她耳边的一声闷哼。
落萱左肩硬生生挨了这回光返照的一巴掌,她反手少华剑直刺煞灵心口,腕力一沉,剑光纵劈,将那邪灵从头到脚劈成两半,黑血喷涌,溅湿她半幅衣袍。
白生赶至时,恰好撞见这一幕:吴舒满身血污,惊魂未定,目光死死盯着落萱,神色复杂难辨;落萱肩头伤口渗血,握剑的手稳如磐石,面容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诡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四目相对,皆未发一言。
“将军!”白生疾步上前,目光扫过满地煞灵残躯,慌忙伸手去搀扶落萱。
落萱借着他的手臂站起身,手指碰了碰肩头的伤口,撕裂般的疼漫上来。
吴舒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是应该先见礼还是先感谢还是先道歉,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眼,落萱已被白生稳稳搀着,转身走向警戒据点,没回头看她一眼。
…………
在据点里换了衣服包扎了伤口,落萱对着刚拿来的地图研究刚刚那片煞灵现身的山脚密林。
白生送走了医官,转回身来像落萱汇报:“刚刚已经着人去查了那些煞灵,与界凌河中产生的差别不大,想来都是河里的煞气聚集而成,没什么别的名堂。”
“这倒奇了。”落萱放下地图,手撑着下巴,眉峰蹙起:“从当初守凌林里出现煞灵我就觉得不对,如果界凌河中的煞气真的就是会进入林中,那为什么之前几十年几百年都没出过事,偏偏这几年年年有异状。这事查了也有两三年了,每次都只能得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结果。”
连落萱都想不明白的事,白生自然是不知道内幕的。
正发愁,帐帘突然被人掀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只熟悉的眼睛。
白生瞬间警惕起来:"谁在那!"
门口的人被吓了一跳,帐帘被放下,不过片刻,一个熟悉的女孩偷偷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吴舒?”白生下意识防备起来。不过很快,倚在榻上的落萱轻咳了一声,对他使了个眼色。
白生虽说不放心,但还是遵照她的意思,放下医官给开的药膏,绕过吴舒走了出去。
吴舒已经换过衣服洗过了澡,身上的衣物不像初见时那般潦草破旧,只是神情还有些怯生生的,不敢主动开口,只是走近,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属于落萱的匕首……还有一个小药瓶。
落萱不解:“这是?”
“这是我娘给我的伤药,据说当初我爹和我哥哥来三界隘口,也都带着这个伤药。”
提到她爹和哥哥,落萱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你这是……道谢?”
“……是……不对……不是……也不对……”吴舒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小脸憋得通红。
落萱也不恼,静静等她说完。
谁知这小丫头不按套路出牌,支支吾吾半天话没说明白,倒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落萱磕了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