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的手指在胸口慢慢移动，他把金光种子里的晶体拿了出来。
手指碰到晶体时，上面的纹路闪了一下，和他记得的一样。
他没有停下，转身走向平台中间的接口。
接口是暗灰色的圆环，边缘有很多细线，像一道关着的门。
刚才战舰和观测者都停在那里，现在还是不动。没人说话，也没人拦他。
“如果你能听见我，”
舜低声说，“这次别再挡住我。”
他举起手，把晶体对准中心。
刚靠近，一股力量从里面冲出来，把他推开。
他的手晃了晃，但他没松开。
“不是权限问题？”
他咬牙，“那就说明门不想开。”
左眼开始发烫，金丝在眼里跳动。
他盯着接口的边线，发现那些刻痕在微微震动，节奏不稳，每几秒会停一下，大概0.3秒。
“就是现在。”他说。
他想起之前那个影子说过的话：“别信你看到的。”
那时画面里星轨学者站在风暴中笑，可影子说那是假的。
现在这股排斥力，是不是也是骗人的？故意让人以为进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体内的系统反应。
系统想帮忙，但已经被干扰太多次，不能全信。
他改用自己身体的感觉去感受那股震动，试着让呼吸和它同步。
一次，两次。
第三次，震动停了。
他立刻把晶体插进去。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住了。排斥感消失了，整个平台轻轻一震。
金光种子剧烈跳动，光芒顺着裂缝爬上来，从手臂升到肩膀。
全息投影打开了。
一开始还是老样子，七个红点分布在银河上，写着“镇压区”，中间浮出一行字：【目标封印体仍处于休眠状态】。
舜看了三秒，没动。
“又是这一套。”
他冷笑，“上次说是未来爆炸，这次又骗我说有什么东西被关着？”
右耳突然传来一种波动，不是声音，也不是频率，而是一种节奏。
很慢，但一直存在。他闭上左眼，只用右耳听。
那是黑洞的声音，来自真实的时间流动。
他睁开左眼，把星辰轨迹的画面叠上去，一边看数据流，一边听那节奏。
一对比，立刻发现问题——投影里的信号快了0.7秒，像是被人改过。
“你在骗我？”
舜低声说，“你想让我觉得时间正常，其实它早就停了？”
他集中精神，不再靠系统分析，而是用自己的感觉强行调整。
左眼看图像，右耳听节奏，双手同时操作，在脑子里撕开一层假象。
投影突然扭曲。
红点不见了，镇压区的标记碎成光点散开。
新的画面出现，七根金色光柱从节点升起，连成一张网，罩住整个银河系。
【时间锚点·激活中】
【流速维持协议运行】
【误差率：+0.03%】
“原来不是关着谁……”
舜喃喃道，“你们是在绑住时间。”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星轨学者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那件旧白大褂，袖口破了，还沾着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看到了。”他说。
“你怎么还在？”舜警惕地问，“你不是被清除了吗？”
“我是逃出来的。”
学者走近两步，“不是身体，是意识。我把意识分成碎片，藏在七个节点之间，等一个能重启它的人。”
“所以刚才那些画面……”
“假的。”
学者打断他，“符阵会制造假象，谁接近真相，就给谁看‘后果’。你看到我引发毁灭，其实我想阻止它。”
舜盯着他，手指攥紧，指节发白，声音带着怒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锁住时间？凭什么让我们所有人都活在一个固定好的流程里？”
学者沉默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因为时间一旦自由，宇宙就会塌。你以为我想这样？这是为了保护所有文明。”
舜听得心头发麻。
“所以你说的囚禁……”
“不是某个生命。”
学者看着他，“是时间本身。我们都活在被定好的流程里。节点控制时间流速，防止崩溃。但如果有人触动核心，让时间脱锚……一切都会归零。”
舜低头看向平台中央。
金光种子还在震，晶体已经完全嵌入，接口发出低鸣。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他问。
“告诉你真相。”
学者声音变轻，“然后让你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留它，还是毁它。”
舜没回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留下，世界照常，但所有人都是程序的一部分；毁掉，时间恢复自由，但没人知道结果，也许重生，也许毁灭。
他刚要开口，头顶突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投影，是真实的光束，从上方直射下来，照在星轨学者身上。
“不对！”
舜反应过来，“权限锁定！你要被清除了！”
他扑过去，伸手抓那正在消散的光点，声音发抖：“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还能说完的！”
学者好像没听见，身体继续消失。
舜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地方，喃喃道：“你明明知道有人不想让我说出来，你还非要说……你到底为什么……”
平台又安静了。
战舰还在远处，观测者也没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舜站着，手还伸着，指尖空空的。
金光种子猛地一震，裂缝更大了。
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血腥味。
“你说谎。”
他对空气说，“你明明知道有人不想让我说出来，你还非要说。”
没人回应。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接口。
晶体还在，金色光网正常运行，七个锚点稳定发光。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第七个节点的光柱，晃了一下。
不到半秒，就恢复了。
但他看见了。
舜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第七个节点，声音都在抖：“误差率+0.03%，不是系统写的。是你自己开始不稳了。你以为这样就能瞒住我？”
没人回答。
只有金光种子在胸口不停震动，像一颗不肯停的心跳。
远处，一道黑影从节点边上滑过，贴着地面，悄悄朝控制台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