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的手停在半空。
手机震动个不停,声音很小,但让他心跳加快。
他咬着牙,身体里像有东西在乱撞,骨头疼,血管也疼。
脑子里的数据快要控制不住了。他知道不能再等,必须马上走。
“走不走?”墨规站在旁边,声音很冷。
林源收回手,用力点头:“走!”
两人开始往前走。
脚踩下去没有感觉,不是地面,也不是空气,就像踩在一张快碎的纸上。
每走一步,周围都在晃。线条扭来扭去,像写坏的字。
林源眼角看到一行字:Time_Dilation=∞。他立刻闭眼,不去看。
“别看!”
墨规大喊,“看了就出事!”
“我知道!”
林源嗓子哑了,“我加了屏蔽,只留方向。可这里的干扰太多,系统一直在往我脑子里塞东西……撑不了多久。”
墨规没说话,抬起右臂。
装甲上亮起银色的字,他按在胸口,念了一句口令。
一道灰光从天而降,把他们罩住。周围的扭曲变慢了,路清楚了一点。
“这是时空锚定,只能撑三十七秒。”
墨规说,“够你跑五十米。我说‘撤’,你就停;我说‘跳’,你就冲。听懂了吗?”
林源点头。
“走!”
光圈亮起,他们快速前进。
每走一步,后面的路就塌掉,裂开的地方冒出黑色数据流。
林源眼角扫到一行代码:Error: Origin_Point_Recovery_Failed。他心里一紧,但没停下。
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撤!”
墨规一把拉他后退。
光圈消失,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一团乱码,像蛇一样缠在一起。
林源喘气,嘴里发甜。
“还能用几次?”他问。
“三次。”
墨规看着能量条,“每次要隔两分钟以上,不然会被发现。”
“够了。”
林源说,“我算过,再两次就能到核心。”
他们继续。
第二次,穿过了翻滚的黑流;第三次,硬是从一段重复的空间里冲了出来。最后一道光圈熄灭时,前面出现了一个黑影。
一个黑色的方块浮在空中,没有门,也没有按钮,看起来就像一块废铁。
但周围的数据流很整齐,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心跳。
“那是量子计算机。”
墨规说,“初代构筑者的意识在里面。”
林源盯着它,眼睛发直。
胸口的金属片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烧。
他伸手摸过去,感觉到一点震动,和之前那块金属板上的震动一样。
“原来是你……”
他低声说,声音变了,“你一直在这儿……”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源摇头,声音发抖,“怎么进去?”
墨规上前,用手扫描方块表面。
红字弹出来:ACCESS DENIED – ORIGIN: ZERO_COMPILER。
他皱眉:“你的身份被锁了,强行破解会触发清除协议。”
“我知道。”
林源闭眼,额头冒汗,“我试试用New_Paradigm里的防御模块做个通道,绕过验证。”
“有多危险?”
“要是失败,逻辑值掉到0.5以下,我会当场崩溃。”
“你还做?”
“我没别的选择了!”
林源睁开眼,眼神发狠,“只要能看一眼里面发生了什么就行,不用进,不用改,就看一眼!”
他开始输入代码。刚运行一半,突然停了。
空中出现一道紫光,一闪一闪的,像信号不好。接着,一句话慢慢浮现:
“……错误……不是终点……是门……”
林源猛地抬头,眼睛睁大。
紫光变成一道影子,没人形,但他认得——是夜歌。
“是他?”
墨规声音变了,“他还留着痕迹?”
“不止!”
林源死死盯着那道光,“他在用最后的权限帮我们开门!”
话音刚落,紫光炸开,碎片飞向方块。
黑色表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扔了石头,裂开一条缝。
防护逻辑卡住了,正好让林源连上了视觉通道。
“快看!”墨规低吼。
林源立刻启动解析。眼前一换,他看到了。
里面不是机器,也不是服务器。
是一片白色空间,几百个银白色的影子坐着,一动不动。
样子像构筑者,但更老,更干净,像是最原始的样子。
每一个都在做同一件事:删除一段代码。
那段代码很短,只有几行,结构简单,但删完又出现,速度不变。
删,再生;再删,再生。
一直循环。
林源呼吸停了,眼睛瞪大。
因为他看清了那几行代码,和第一章金属板上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抖,“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删不掉,为什么还不停?”
墨规站在旁边,装甲微微颤动。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缝。
林源想再靠近,却被一股力量挡住。
缝隙在合拢,紫光消失了,夜歌的能量用完了。
“够了!”
墨规突然大喊,“不能再看了!”
“不!不够!”
林源声音嘶哑,“我还没明白这段代码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谁下令的。。。”
“你不需要明白!”
墨规打断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出去!”
“可我都走到这一步了!”
林源眼睛通红,“如果连真相都看不到,那前面的一切算什么?老陈、夜歌、莉亚……他们拼命给我时间,就让我站在这里看一扇关着的门?”
墨规转头看他,声音有点哑:“你以为他们是为了让你看到真相?”
“不是吗?”
“他们是怕你变成下一个他们!”
墨规低声说,“你看那些人,他们也曾是规则的守护者,也曾相信秩序有用。可现在呢?他们在做没意义的事,像卡住的程序,永远停不下!”
林源不说话了。
他看着那道快闭上的缝,看着最后一个影子抬手,又一次删掉代码。
再生,再删。
动作精准,没有感情。
像一台不会累的机器。
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咔响。New_Paradigm还在他脑子里,等着启动。
一旦用它,他也可能变成那样,一个只会重复动作的存在。
可如果不做呢?
“林源。”
墨规叫他名字,声音有点软,“你还记得你写那个函数时说过什么吗?”
他记得。
他说:“我不是为了赢。我只是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没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至少,他知道信号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为什么……
他抬头,看向最后一丝紫光消失的地方,大声喊:“夜歌,你听见了吗?我看见了!”
缝隙彻底闭合。
方块恢复安静。
两人站着,谁也没动。
林源胸口的金属片烫得吓人,像有什么要冲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骨头,血管里的数据流快得像闪电,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下一步。”
他开口,声音冰冷,“我要读取那台机器里的原始日志。”
墨规没拦他,也没答应。
只是站着,像一尊快要坏掉的守卫。
林源迈出一步,走向黑色方块。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不再是人形,而是一串滚动的代码,飞快地闪着。
这时,方块表面忽然闪过一道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