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黄土坡上颠了二十分钟，导航断了三次。
杨辰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车轮压着一条浅沟。
他没熄火，手还放在方向盘上。
“到了。”他说，声音有点低，好像不太轻松。
林薇抬头看前面的岩壁，那里有条大裂缝，长满了干草。
“这就是‘槐树沟’？你爷爷本子上画红圈的地方？”
“对。”
杨辰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出背包，“勘探队五八年在这里打过井，后来封了。入口就在下面。”
副驾驶门打开，沈墨下车，站直身子看了看四周。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腰边的包上。
“你真觉得这个频率能躲开监控？”
林薇看着手里的仪器，屏幕闪着绿光，“干扰器只能撑四十七分钟。”
“差0.03赫兹。”
杨辰拿出手表，调出波形图，“和骊山的地脉频率差不多。只要不用大功率设备，我们的信号会混进去，不会被发现。”
“差不多不是一样。”沈墨开口了。
“没有百分百的事。”
杨辰拉开背包，取出一个银色盒子，打开后是三根铜管连着的装置，“这是赵海改的干扰器，用的是南极那次的模型。现在启动，够我们进第三层通道。”
“你说‘我们’？可沈墨是星蚀会的人，你不担心他动手脚？”林薇看着杨辰。
“现在他是申诉代理人。”
杨辰把盒子递给她，“程序上他有权进来。而且他也算个人手。”
“你觉得他真的想帮你？”
“我不知道。”
杨辰看了眼沈墨，“但我需要他的通行码。没有那个，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沈墨走过来，从衣服内袋拿出一张磁卡，放在掌心。
卡上没字，只有一道暗纹。
“B级探源许可。”
他说，“只能用一次。过了闸就作废。”
林薇接过卡看了看：“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申请的。”
沈墨说，“作为监督人，我能调取节点资源。你们要进陵，就得走备案的勘探通道，那是唯一没封死的路。”
杨辰盯着他两秒，点头：“走吧。”
三人顺着坡往下走，拨开草丛，露出一块水泥盖板。
杨辰用撬棍掀开，下面是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闷气冲上来。
梯子很旧，踩上去吱呀响。
杨辰先下，林薇跟上，沈墨最后。
下去十五米，脚踩到实地。前面是一条窄道，墙上的白灰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这不像秦陵的结构。”
林薇摸着墙，“太新了。”
“六十年代挖的。”
杨辰打开头灯，“当时说是文物保护，其实是军方来找东西。后来项目停了，人撤了，通道就留着了。”
“找什么？”
“不知道。”
他往前走，“但我爷爷来过。他在本子上写：‘槐树沟有门，非石非土，叩之有应。’”
走了大概三百米，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中间有个读卡器，红灯亮着。
沈墨上前，刷卡。
滴的一声，锁开了。
门后是向下的台阶，越走越深。空气变湿，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地脉波动。”
杨辰低头看表，“强度在上升。我们快靠近主轴了。”
又往下两层，通道突然变宽，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四条路长得一模一样。
“走哪边？”林薇问。
杨辰闭眼，手贴左边的墙。几秒后睁开眼：“右边。”
“你看到什么了？”
“没看到。就是感觉那边的震动更稳。”
他们往右走，走廊慢慢抬升，墙面材质变了，从水泥变成青砖，再往后是黑色整石。
“这不是后来修的。”林薇停下，“这是原来的结构。”
头顶传来嗡嗡声，像电流穿过金属。
“电离场。”杨辰抬头，“空气里有带电粒子。关掉所有电子设备。”
林薇收起记录仪。沈墨摘下耳机，放进包里。
他们继续走，拐了两个弯，地面开始倾斜。走路时感觉一边轻一边重。
“不对劲。”林薇扶住墙，“我左边轻，右边沉。”
“空间扭曲。”杨辰说，“别看地板，看墙缝。跟着缝走。”
三人排成一列，贴着墙移动。
十分钟后，倾斜感消失。前面出现一道石拱门。
门后是个大石室，很高，看不到顶。地上铺着黑石板，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比之前见过的都大。
表面刻满弯弯曲曲的纹路，像是文字，又像线路图。
最下面三个字很清楚：和氏璧。
林薇倒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但没敢碰。
“四块石碑……”
她声音发紧，“前三块分别在骊山、云南、南极，加上这块，正好四个地脉节点！”
杨辰走到碑前，抬起手腕，手表自动扫描。屏幕亮起，波形跳动。
“匹配度91.2%。”
他低声说，“和前三次的信号同源。这不是单独的东西，是系统的一部分。”
“系统？”沈墨站在五米外，没靠近。
“地脉网络。”
杨辰指着纹路，“这些线是导引符，标记了四个点之间的连接路径。和氏璧……是终端接口。”
林薇拿出本子，快速画下碑文：“这种符号，我在三星堆玉璋上见过类似的样子。古人叫它‘经纬牵引’，用来定位天地关键点。”
“所以秦始皇知道这个系统。”杨辰看着碑底，“他不是在建陵墓，是在建接收站。”
沈墨忽然问：“你能碰它吗？”
“不能。”
杨辰收回手，“表面有高能粒子流，直接碰可能触发防御。而且……”
他顿了顿。
“我刚才摸柱子的时候，看到了一点画面。”
“看到什么？”
“工匠。”
他声音低了，“最后一个封墓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碑，然后推来巨石堵上门。他脸上……是害怕。”
林薇抬头：“怕什么？”
“不是怕死。”
杨辰盯着碑，“是怕有人把它重新打开。”
三人都不说话了。
石室里只有手表的滴答声。
沈墨慢慢走近两步，看着“和氏璧”三个字。
“你说它是终端。”
他问，“那谁是发送者？”
“不知道。”
杨辰摇头，“但一定不是人类文明。”
林薇合上本子，呼吸有点急：“我们现在怎么办？证据找到了。四块碑对应四个节点，系统存在，和氏璧是钥匙。我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
杨辰看着她，“我们才刚进来。”
“可我们没权限激活它，也没工具破解这些纹路。再往里走，太危险。”
“危险一直都在。”
他看向石碑深处，“我爷爷标这里，不是让我们看一眼就走。他画红圈，是因为他知道，答案在这里。”
沈墨忽然说：“我可以给一组频率参数。星蚀会数据库里有过去的探测记录。也许能帮你避开陷阱。”
杨辰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说了，我是代理人。”
沈墨面无表情，“监督不是阻止。我要确保你活着完成申诉。”
“我不信你突然这么帮忙。”
“你可以不信。”
沈墨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地上，“但它是真的。密码是你父亲的名字加出生年月。”
杨辰没动。
林薇皱眉：“你怎么知道他父亲的名字？”
沈墨不答，退后一步。
石室安静下来。
杨辰看着U盘，又看向石碑。
那些弯弯曲曲的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慢慢蹲下，伸手去拿U盘。
手指刚碰到金属外壳。。。
石碑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脚底传来的震动，很短，很清楚。
所有人都僵住了。
杨辰的手停在半空。
手表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外部信号接入，来源未知，持续0.8秒。
他抬头，看向石碑底部。
那三个字“和氏璧”边缘似乎有极细的光纹闪过，很快就没了。
“它……刚才动了。”林薇小声说。
沈墨的手已经按在腰间。
杨辰没说话。他盯着石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种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一种震动，从脑袋里面传来，像有人在他意识里敲了一下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话还没说出来，手表突然疯狂报警，尖锐的声音在石室里炸开，让人心里发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