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他喘着气，声音很哑，“我真的听见了，有个声音在喊‘连接成功’。”
林薇赶紧蹲到他旁边，手里拿着消毒棉片，手有点抖。
她着急地问：“你是不是又碰碑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没有。”
他摇头，“我就站着。但那声音是从脑子里来的，不是耳朵里。”
她没再问头疼不疼，因为她知道一定疼。
刚才震动过后，他的右眼一直睁不开，左眼瞳孔缩得很小，像是在看远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刚才的数据。
“三块碑共振最强的时候是七分零三秒，持续了四十七秒。你听到声音是在七分十一秒，也就是最强之后八秒。”
“那时候我已经松手了。”他说。
“可你的脑电波在这段时间变了。”
她指着屏幕，“频率突然变成1.78赫兹，和地脉一样。但你没接仪器，人也没动。”
杨辰抬头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我知道那是什么。”
他开口，声音低但有点激动，“不是接收信号……是断开了。”
“什么意思？”
“我们以前以为激活节点就是打通路，其实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当三块碑同步时，能量冲破边界，让周围的空间暂时失效。”
林薇皱眉：“你说慢点。”
“就像水烧开冒泡。”
他比划了一下，“信息一下子涌进来，空间撑不住，就会短暂停顿。这段时间什么都传不进也传不出。”
“你是说……我们被‘断网’了？”
“对。那四十七秒里，没人能找到我们。星蚀找不到，正灵族也查不到。我们消失了。”
林薇愣住。
“你还记得骊山那次吗？”
他继续说，“我第一次听到地脉心跳，仪器什么都没录到，但我感觉到了。为什么？因为那种震动会让设备失灵。它不是隐藏信号，是制造盲区。”
她忽然明白过来：“所以这次南极……我们也进了盲区？”
“不只是进去。”他看着她，眼神很亮，“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
外面风雪拍着墙，屋里很安静。
林薇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那是全球十二个节点的位置图，三个地方用红笔标了：骊山、云南、南极。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盯着他说，声音很坚决，“以前我们连靠近都不敢想。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不是普通接收者，你是能打开漏洞的人。你能做出他们找不到的时间缝隙！”
杨辰没说话。
“现在网络一直在运行，星蚀会监控所有活跃节点。”
她加快语速，“但我们发现了一个空档，每次能量高峰后0.8秒到47秒之间，会有短暂的信息屏蔽。只要掌握时间，在这个空档行动，就能躲开追踪。”
“说得容易。”他
揉了揉眼睛，“你知道始皇陵外面有多少监控吗？地磁、红外、震动、空气分析……就算有四十七秒，我们也得穿过三百米地下通道，避开至少六组防御装置。”
“可至少有机会。”
她看着他，“以前我们连门都摸不到。现在不一样了。你能造出他们找不到的缝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按石碑留下的红印，有点发抖。
“我不确定能不能控制。”
他说，“骊山那次是逼的。这次也是痛到极点才触发的。这不是开关，是要拼了命才能撞开的门。”
“但你能记住节奏。”
她说，“你能记下11.7秒的心跳，能画出波形。你不靠感觉，你靠数据。”
他苦笑了一下。
“而且你不用进去。”
她说，“你只要在外面某个点引发一次微弱共振，哪怕只有十秒，也能给我们争取时间。我带装备进去，拿关键信息，十分钟就出来。”
“你怎么保证能活着回来？”
“没法保证。”
她直视他，“但没别的路了。舰队在外面等着，他们会进来。一旦他们接管节点，我们就完了。现在是我们唯一能自己选时机的机会。”
杨辰闭上眼。头痛又来了，像有根铁丝在脑袋里拉扯。
他想起爷爷本子上写的话：“有些门只能开一次。开早了，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开晚了，人就进不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我同意。”他说，“但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你现在不能下地。”
“我不用进去。”
他走到平板前开机，插上U盘，眼神坚定，“我要找一个合适的辅助点。爷爷标记过三十七个异常点，可能有一个正好在秦陵的地脉带上。如果能在那放一次定向脉冲，也许能提前引发迷雾效应。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林薇站到他身后看屏幕。
“你需要什么设备？”
“便携式频率发生器，最好能调到1.78赫兹以下。还要微型地质钻探仪，把探头打进岩层深处，减少信号损失。”
她立刻去翻物资柜，拿出清单开始核对。
“热成像屏蔽服也有。”
她念着，“低频震动传感器、备用电源模块、抗干扰通讯中继器……这些都能改。”
“中继器不行。”
他说，“任何主动发射都会暴露位置。我们只能用预设信号。比如三次短震是安全，长震加两短震是撤退。”
“那就用手势和灯光。”
她点头，“我可以背一套暗码进去。”
她把能用的设备一件件拿出来，分类，检查电量，测试接口。
杨辰一边建模型一边问：“你真打算就这么进去？没有支援，没有退路。”
“我不是第一天跟你干活。”
她拆开探测仪外壳，换上新芯片，“上次在云南，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流鼻血？可你还是一步步往前走。我不比你差。”
他没再劝。
两人沉默地工作。
他算参数，她改设备。
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不说什么，但都知道对方在撑。
两个小时后，第一套探测组件装好了。林薇放进背包，拉紧封口。
“试试？”她递给他。
他接过，打开开关。屏幕亮起，显示自检通过。
“差不多。”
他说，“等我把共振点算出来，就能定角度和功率。”
林薇站在他后面，看他敲键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会没事的。”她说。
他没回头：“我不是担心我自己。”
她没说话。
操作室的灯闪了一下。备用电源显示还剩62%。
杨辰突然停下。
“怎么了？”她问。
他盯着屏幕上的节点图，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他低声说，“迷雾时间太短，四十七秒不够你完成采集。”
“我们可以缩短流程。”
“还不止这个。”
他放大秦陵区域的地磁图，“你看这里——地壳应力最近七十二小时增加了0.3个单位。虽然很小，但方向一致。这不是自然变化。”
“你是说……有人在动？”
“有人已经在调整陵墓结构。”
他指着屏幕，“如果我们等下次共振窗口，可能已经晚了。”
林薇走近一步：“那怎么办？”
他看着地图最上面那个红点。。。骊山。
“我们不能等。”
他说，“必须在下一个自然峰值前，主动制造一次共振。哪怕只有二十秒，也要试。”
“风险很大。”
“我知道。”他合上平板，“准备第二套设备。我们要同时进行——你在地面待命，我去最近的辅助点。”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不会走远。”
他看着她，“我会选一个既能覆盖秦陵，又不在监控范围的地方。只要一次成功脉冲，就能为你开门。”
林薇看着他苍白的脸，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猛地转身，拉开另一个箱子，拿出一件黑色防护服，扔给他，声音很硬：“穿上！要是等会儿我进去了，还得拖你这个累赘出来，那咱们谁都别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