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表面裂开一道细缝的瞬间，陈默的手指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光球就炸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火光四溅，而是像高压水枪爆管一样，从内部猛地喷出无数条漆黑触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三人抽打过去。空气被撕扯得嗡嗡作响，栏杆边的风突然变得滚烫。
“卧倒！”陈默吼了一嗓子，人已经扑向许晴的方向。
但他没扑成。一条粗如手臂的暗影触手横扫而来，正中后背，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撞上天台西侧的金属栏杆，脊椎骨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了几下，疼得眼前发白，喉咙里一股铁锈味直往上涌。他扒着栏杆边缘勉强撑住身体，嘴里却还在嘟囔：“这波……不太体面。”
许晴那边更惨。她刚撑起半身，三根触手已经缠住她的手腕、脚踝和书包带，猛地一拽，把她整个人甩向东南角。她后背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符文笔脱手飞出，在地面划出一道微弱红痕。她咬牙翻身，左手抓起一把盐粒就想反击，可另一条触手早有预判，直接拍在她右臂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那是皮肉被高能腐蚀的声音。
她闷哼一声，整条右臂从手肘往下迅速泛黑，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林小满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护住翻盖手机，可冲击波太强，手机壳“咔”地裂开一道新缝，比之前更深，一直延伸到龙鳞纹路的尾部。屏幕闪了一下，浮现出乱码般的波段图，紧接着自动重启。她嘴唇发抖，低声念着频率参数，试图重新建立信号连接，但反馈值一直在暴跌。
“系统……离线。”她终于说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天台上原本残留的五行阵痕迹正在快速消散。东侧扫帚焦灰被风吹起，南面盐堆塌陷，西边镜片上的蓝光熄灭，北面液态光波退潮般缩回手机接口。五秒前还让他们以为胜利在握的阵法，现在连个残影都不剩。
而那些触手并没有停下。
它们像活蛇一样在空中扭动，一部分继续压制三人，另一部分则围绕着原黑球位置疯狂旋转，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黑雾翻滚，水晶心脏悬浮其中，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封印我？”一个沙哑又扭曲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讥讽，几分癫狂，“就凭你们这几个高中生？用扫帚和盐巴搭的破阵？”
陈默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抬头：“你……能不能别学反派念台词？多尴尬啊。”
“尴尬？”那声音冷笑，“等你看着同伴一个个在我面前化成灰烬，再跟我说什么叫尴尬。”
话音未落，所有触手猛然收紧。
陈默腰间的工装裤被硬生生扯裂，应急工具包掉在地上，几卷铜线滚了出来。他伸手想去够，却被一根触手抽中手背，掌心火辣辣地疼。他低头一看，皮肤上赫然出现三条焦痕，像是被烙铁烫过。
许晴那边已经站不起来了。她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垂在身侧，整条手臂都在轻微抽搐。她咬着牙，把符文笔夹在两指之间，想画个防御符，可笔尖刚碰地，就被另一根触手狠狠砸中手腕，笔飞了出去，落在两米外。
“别……别过来！”她冲着陈默喊，声音有点抖。
“我不去谁去？”陈默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一脚踩住滚到脚边的铜线卷，“我又不是没被揍过。”
他弯腰捡起铜线，正要往地上甩，打算再试一次临时搭桥，结果整个人突然被提了起来——一根触手卷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倒吊在半空。
“哎我去！谁家拖把成精了！”他手舞足蹈，眼镜差点滑落。
下一秒，那根触手猛地一甩，把他扔向东南角。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撞上许晴，关键时刻猛地伸出手，在落地前抓住了她校裙的防弹安全裤边缘。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下。
“你他妈……”许晴疼得直抽气，“能不能正常走路！”
“这不是赶时间嘛！”陈默爬起来，顺手把她也拽起，“再说了，咱俩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小时候你还帮我藏过小浣熊干脆面呢！”
“那是初一！”她瞪眼，“而且你偷吃的时候把油蹭我作业本上了！”
“细节不重要！”陈默抹了把脸，看向林小满，“小满！还能撑吗？”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抱得更紧了些。她的额头渗出汗珠，脸色苍白，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屏幕依旧黑着，但她还在尝试手动输入指令，指尖在机壳裂缝处反复敲击。
“系统未响应。”她终于开口，“能量接收效率下降至百分之十二，防护协议失效。”
“那就是不能用了。”陈默叹了口气，“行吧，老办法。”
他转身就往地上那堆铜线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下卫衣。卫衣兜帽里的指南针掉了出来，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把衣服甩开，准备当绝缘布用。
可他刚迈出两步，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裂缝从中心蔓延开来，直奔许晴脚下。她本能地后退，可左脚刚挪动，整块水泥地就像活了一样，猛地翘起，把她掀了个趔趄。她摔倒在地，肩膀撞上断裂的栏杆柱，发出一声闷哼。
也就是这一瞬间。
她胸前的防护屏障——由盐粒和土元素勉强维持的弧形墙——被一道细长触手精准刺穿。那触手像手术刀一样干净利落，穿过屏障中央，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风忽然停了。
月光被云彻底遮住。
黑暗中，那团黑雾开始收缩、凝实。它不再扩散，也不再分出多余触手，而是将全部能量集中于一点——从胸口位置延伸出一柄长约一米五的暗影剑。剑身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幽红光泽，像是烧到极致的铁块冷却后的颜色。
剑尖对准许晴的心脏。
陈默看到了，但他被两条触手缠住小腿，动弹不得。
林小满也看到了，但她手机彻底黑屏，连最后的电磁波动都消失了。
许晴自己也察觉到了。她想爬起来，可右臂完全使不上力，左手撑地时，指尖都在打滑。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暗影剑缓缓抬起，然后——
突刺！
剑影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光。距离越来越近，剑尖距她心口只剩寸许。
陈默在远处大吼，声音撕裂夜色。
林小满抱着手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许晴闭上了眼睛。
暗影剑的尖端触碰到她校服第三颗纽扣的瞬间，那颗纽扣突然崩裂，碎片飞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