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还停在半空，第六块龙鳞静静漂浮着，像一只不肯闭眼的哨兵。他裤兜里的照片边缘硌着大腿，黑袍人那张模糊的脸仿佛还在盯着他。就在这时，一团黑雾贴着地缝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像被弹簧弹射出去的墨汁团，直扑龙鳞。
“操！”陈默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黑雾一卷，龙鳞瞬间消失不见，那团黑影借力墙面一个反弹，沿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嗖”地蹿了出去，玻璃连响都没响一声就被穿透，仿佛它根本不是实体。
陈默拔腿就追，鞋底在地板上擦出两道白印。他冲到窗边往下一看——黑雾正顺着教学楼外墙往上爬，速度极快，像某种液态生物在垂直面上滑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暗痕，像是墙皮被腐蚀出了轨迹。
“你抢完就跑？问过我同桌没？！”陈默咬牙，转身扫视走廊。清洁工具间门开着，一把旧扫帚靠在墙角，灰扑扑的竹枝头还挂着几根蜘蛛丝。
他冲过去一把抄起扫帚，一边往窗台冲一边大喊：“模拟器！给我个能追上它的任务！现在！立刻！马上！再拖一秒我高考都来不及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界面极简，只有一行字：
【任务：用扫帚当飞行器追击，奖励：解锁“风行术”】
下方倒计时：00:04
陈默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翻身骑上扫帚，屁股刚坐稳，脑内警报拉响——等等，这玩意儿能飞？
可没时间犹豫了。他双手死死握住扫帚柄，脚尖一蹬窗台，整个人腾空而起。
下一秒，扫帚前端“嗡”地亮起一圈淡绿色荧光，像是夜市摊上十块钱三根的LED灯带，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然后“突突突”地开始轻微震颤，活像个老旧的电动牙刷。
“你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大哥！”陈默夹紧大腿，感觉屁股底下这玩意儿比体育课上的平衡木还不靠谱。
扫帚晃了三晃，终于勉强悬停在离地两米的空中，歪得像个喝醉的陀螺。陈默重心一偏，差点从侧面翻下去，慌忙用手肘顶住墙壁才稳住。
“方向呢？怎么调头？”他低声骂，“左转按喇叭？后退踩刹车？还是念‘阿瓦达啃大瓜’？”
他试着往前探身子，扫帚果然慢吞吞往前挪了一小段，结果迎面撞上一根路灯电线杆。他手忙脚乱一扭，扫帚尾巴甩出去，“啪”地抽在对面宿舍楼墙上，留下一道新鲜的灰印。
“警告！警告！飞行器稳定性低于安全阈值！”手机突然发出机械女声，音量开到最大，震得他耳朵发麻。
“闭嘴！我现在是飞行员不是乘客！”陈默拍了下手机，“再吵把你扔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书包侧袋摸出应急工具包，抽出一卷黑色防滑贴布，三下五除二缠在扫帚柄上。这玩意儿本来是为防止实验课试管打滑准备的，现在成了他的救命握把。
重新握紧，稳住呼吸，他抬头看向天台方向——那团黑雾已经快到楼顶边缘了，隐约能看到它裹着龙鳞，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青光。
“别以为你穿墙我就拿你没辙。”陈默咬牙，“我今晚非得扒了你的皮，看看里面是不是也写着‘宁可中二不要挂科’！”
他双腿一夹，扫帚猛地往前一蹿，像被踩了油门的共享单车，直接冲向对面大楼外墙。眼看要撞墙，他本能地往左压重心，扫帚居然真的斜着拐了个弯，贴着墙角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朝着天台方向蹭过去。
夜风呼呼刮脸，楼下操场的篮球架在他脚下缩成火柴盒大小。他低头一看，心跳差点停了——地面离他至少有二十米高，而他现在骑的是把学校保洁阿姨都嫌弃的二手扫帚。
“冷静，陈默，你见过的鬼比路过的人都多。”他自言自语，“区区高空作业，不算工伤。”
他伸手摸了摸卫衣内袋，那张折叠的草稿纸还在。上面画着林小满分析出的能量波形图，七次高频震荡，第七次中断后再起。他记得她说过：“频率导向，类似磁悬浮列车的引导原理。”
“也就是说……”他眯眼盯着前方黑雾的移动轨迹，“只要我跟上它的波动节奏，就能校准方向？”
他试着调整身体重心，模仿波形图的起伏节奏，前倾、后仰、微顿、再前冲。扫帚起初晃得更厉害，像在跳广场舞的醉汉，但几个来回后，竟然真的开始稳定下来，飞行路线也逐渐平直。
“成了！”他咧嘴一笑，“原来魔法也能套公式！林小满你要是在这儿，咱俩能开个补习班！”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博物馆那天的画面——十二岁的他举着发光粉笔，流浪猫围成一圈。黑袍人站在三米外，低头看他，手里握着那块和龙鳞一模一样的晶体。
紧接着，眼镜上那句刻字浮现眼前：**宁可中二不要挂科**。
可那副眼镜是他自己找篆刻师傅做的，连许晴都不知道具体内容。这龙鳞怎么会复制它？难道说……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他喃喃道，手指攥紧扫帚柄，关节发白。
黑雾已经抵达天台边缘，正准备翻越护栏。陈默见状，猛地俯身前冲，扫帚像被打了鸡血，速度骤增，划出一道绿色光痕，直逼天台。
距离缩短到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即将逼近的瞬间，黑雾突然回头——没有脸，只有一团翻涌的暗流，中央水晶心脏微微一震，像是在冷笑。
然后，它纵身一跃，翻上了天台。
陈默紧随其后，扫帚“咚”地撞在护栏上，竹枝断了一根，但他顾不上心疼，翻身落地，单膝跪地缓冲，抬头就看见那团黑雾正站在天台中央，龙鳞悬浮在它上方，缓缓旋转。
“你还真当自己是主角出场？”陈默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喘着气说，“抢完东西就想溜？好歹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好给你寄律师函。”
黑雾不动，只是将龙鳞慢慢纳入体内。水晶心脏的光芒随之增强，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像是高温下的柏油路面。
陈默盯着它，忽然发现不对劲——黑雾的形态变了。原本是流动的墨汁状，现在却隐隐透出一层轮廓，像是穿着长袍的人形，肩膀窄，个子不高，甚至有点……熟悉？
他心头一震。
不会吧……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风行术（基础版）】
【说明：可在三秒内大幅提升移动速度，每日限用一次】
陈默没看提示，眼睛死死盯着黑雾。
“你是谁？”他声音低了下来，“赵无极？周浩？还是哪个我不认识的疯子？”
黑雾依旧沉默，但水晶心脏的跳动频率变了——不再是机械的规律震动，而是带着某种情绪的起伏，像人在压抑哭泣。
“你认识我。”陈默一步步往前走，“你知道我的习惯，知道我的刻字，甚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你不是随机选中的敌人，你是……冲我来的。”
黑雾微微后退半步。
陈默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老照片，举起来对着月光。
“2013年6月17日，博物馆，青铜器展厅。”他一字一顿，“那天之后，我父母给我装了防走失定位。可这个照片是谁拍的？你？还是……别人？”
黑雾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你不敢说话。”陈默冷笑，“因为你一开口，我就认得出你是谁。”
他往前又迈一步。
“所以你是哑巴？还是怕我听见你的声音？”
黑雾猛地抬手——如果那还能叫手的话——一道暗影箭瞬间凝聚，直指陈默眉心。
陈默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喊出：“风行术！”
身体骤然前冲，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吓一跳，暗影箭擦着耳际飞过，“轰”地炸在身后水箱上，碎片四溅。
他趁机扑向黑雾，伸手去抓龙鳞。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黑雾突然散开，化作无数细流沿着地面缝隙钻走，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哥……救我……”
陈默僵在原地。
那声音——稚嫩，颤抖，带着哭腔。
是个女孩。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心跳如鼓。
“赵无极……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
夜风卷过天台，吹乱了他的卫衣兜帽。他站在原地，远处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映出点点光斑。
扫帚躺在地上，荧光渐灭。
手机屏幕亮着，新提示弹出：
【隐藏任务触发条件达成：6/7】
【最终任务解锁倒计时启动】
陈默没看。
他只是慢慢蹲下，捡起那根断掉的扫帚枝，塞进工装裤口袋。
然后站起身，望着黑雾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你叫我懵了是吧？”
“好啊。”
“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