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
我站在阵台边缘,斩仙剑插在地上,手撑着剑柄。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全身力气,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可我知道不能停。
远处的黑雾开始溃散,魔族的动作乱了。他们原本整齐的战线崩开,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吐黑血。大阵一破,他们的力量来源断了。
“追。”我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猴王立刻跳下地,双拳砸向天空。他身形暴涨,三丈高的巨猿站在战场上,金瞳燃着火光。短棒抡起,直接把一个想逃的魔将砸进地底。
小玉靠在石柱上,手指还在动。她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印。雷光从云层劈下,三道闪电精准落在三个腾空欲逃的魔修身上。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半空坠落。
我拔出斩仙剑,脚尖一点,跃向战场中心。
第一个拦路的是个披甲魔兵,手持双刃斧。他冲过来时,我已经出剑。剑光一闪,他胸口裂开,内丹炸碎。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我都是一剑封喉。
这不是防守了。
这是追杀。
猴王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拳都带起一片血雨。他不再讲究技巧,纯粹用力量碾压。一个魔修自爆魔核,想同归于尽。猴王不闪不避,硬扛爆炸,反手抓住对方头颅,狠狠捏爆。
“敢炸老子?”他怒吼,“给俺死!”
小玉坐在阵台高处,双手结印不停。她的符阵铺开,九道锁链虚影缠住半空,封锁空间波动。几个想瞬移逃走的高阶魔修被困在原地,被我一剑一个解决。
有个魔将躲在残墙后,正往腰间摸传讯符。我甩出斩仙剑,剑气贯穿他的手腕,接着穿透胸膛。他瞪大眼,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剑气搅碎。
“跑不了。”我说,“一个都别想走。”
族老们没动。他们站在阵台四周,看着我们三人清场。为首的老人拄着拐杖,脸上没有笑,只有震动。
战场上的魔族越来越少。
有的扔掉武器跪下,有的互相踩踏逃命。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傀,现在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在雪地里冒黑烟。
终于,最后一个站着的魔修倒下。
他是个统领级别的,披着黑色战袍,眉心有竖纹。他想用最后的力量引爆体内魔种,被小玉提前一道定身符钉在原地。我走过去,一剑刺穿他喉咙,再补一剑斩断脊骨。
他死了。
全场安静。
然后,一声吼叫从族地深处传来。
“赢了!”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有人拍打兵器,有人敲响铜钟。整个山谷都在回荡同一个名字。
“李凡!”
“猴王!”
“小玉!”
声音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天掀开。
我回头看去。
族人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围着阵台奔跑欢呼。年轻弟子挥舞长刀,模仿猴王的战斗动作。几个孩子手拉手跳起来,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歌:“三英破阵,魔军败逃!”
族老们走到我面前。
为首的老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其余六人跟着照做。这是他们族中最重的礼节,只对救族恩人行此大礼。
“若无你们。”老人说,“我族今日必灭。”
我没说话。
我只是点了点头。
人群还在喊我们的名字。有人把我的画像刻在石碑上,有人把猴王的金毛收集起来做成护身符。一个小女孩抱着小玉的腿不肯松手,哭着说要拜她为师。
荣耀来了。
但我心里没觉得轻松。
我走向阵台最外沿,盯着远方地平线。那里的黑雾已经散了,可空气中有股味道还在——像是烧焦的铁,又像是腐烂的符纸。那是魔主留下的气息。
还没完。
猴王跳上我肩头,耳朵抖了抖。“师父。”他说,“我能闻到,还有人在躲。”
小玉也走过来,脸色发白,脚步不稳。她手里还攥着一张没用完的符纸,边角已经被血浸透。
“师父。”她说,“先歇会儿吧。”
我把斩仙剑插回腰间,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沾了血和灰,擦完更脏了。小玉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递给我。
我接过,没擦脸,而是用来包住剑柄。血太多,握着滑。
“你们累了吧。”我说。
猴王咧嘴一笑:“这点架打啥?再来十波我也能上!”
小玉摇头:“我不累。”
我知道他们在逞强。
猴王的毛上有好几处烧焦的痕迹,小玉走路时左腿明显拖着。刚才那场大战,他们拼到了极限。
可我也一样。
最强师徒系统还在运行,我能感觉到他们的修为仍在缓慢反哺。但这不是取之不尽的。他们也需要休息。
远处传来哭声。
是魔族俘虏在哀嚎。有些被砍断手脚,有些被符咒锁住经脉。族人们围着他们,有人想当场处决,有人主张关押审问。
我没管。
这种事,族老会处理。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刘雄的箭尾符号、幽无极的分身、魔族对圣猿血脉的执着……这些都不是巧合。有人在布局,而且已经布了很久。
风卷起一阵灰烬,扑在我脸上。
我抬手拨开。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地面。
阵台边缘的裂缝里,有一块碎布。黑色,边缘绣着暗红纹路。我蹲下,用剑尖挑出来。
是衣服的一角。
上面有字迹,被血糊住了。我用布巾擦了擦,看清两个字——“北冥”。
我的心跳了一下。
这不是魔族制式服装。
这是某个特定组织的标记。
我收起布条,塞进怀里。
“师父。”小玉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我说,“回去再说。”
猴王从我肩头跳下,活动了下手腕。“接下来干啥?”他问。
我看了眼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眼远方。
“等。”我说。
等下一个敌人出现。
等真正的大鱼浮出水面。
朝阳从山后升起,照在阵台上。
我们的影子很长,落在古老的石阶上。有人拿出刻刀,已经开始雕碑文。
“李凡率徒破魔阵,护族地,救万民。”
字一个一个凿进去。
声音很响。
我站在那里,没动。
风吹起我的衣角。
斩仙剑的血已经干了,粘在剑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