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香不对劲。
我停下脚,手按在斩仙剑上。肩上的猴王耳朵一抖,低声道:“不是花香,是血炼过的味儿。”
小玉靠在我背上,呼吸急促。她刚才那一阵结印耗得太多,腿在发软。我没让她走,直接弯腰把她背了起来。
“别停。”我说,“他们能埋一次,就能埋第二次。”
猴王跳下地,落地瞬间暴涨到三丈高。银毛炸起,金瞳如灯,短棒扛在肩上。他一脚踩碎冰面,裂痕蔓延出去十几步。
“走!”他吼了一声,往前踏出。
我跟上,脚下轻身术催到极限。背上小玉很轻,但她的手抓着我肩膀的力道越来越弱。我知道她撑不住了,必须赶在魔气彻底锁定位之前回到族地。
身后那片战场已经看不见了。可我不敢放松。断魂队不会只派四个人来堵我们。这股香,就是标记。
我摸出玉匣,重新封死缝隙。刚才那一战后,匣子松了一道口,香气漏了出来。现在盖紧,风里那股味道立刻淡了。
“师父。”小玉在我耳边喘气,“我还能画符……别背着我……”
“闭嘴。”我说,“你再开口,我就把你扔雪坑里。”
她没再说话,但手指动了动,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符纸,贴在了我后颈。
符纸发热,一股暖流钻进经脉。我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帮我提速。这丫头,宁死也不肯当累赘。
我咬牙继续跑。
前方是冰裂带,地面断开成无数条深沟,最窄处也有五尺宽。正常人过不去,但我们不是正常人。
猴王冲在最前,每跃一次就砸下一拳。冰岩崩塌,搭出一条临时通路。我紧跟着跳过去,落地时膝盖一沉,内腑那道伤又开始渗血。
不能倒。现在倒下,三个都得死。
我抬头看天。黑雾在云层里飘,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们。斩仙剑突然发烫,剑柄震了一下。
有煞气接近。
“猴王!”我喊。
他立刻转身,双臂张开挡在我们前面。金瞳扫视天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黑雾散开一瞬,露出一只鸟形轮廓。不是活物,是用魔气凝的傀儡眼,专门追踪气息。
“找死。”猴王怒吼,猛地跃起,短棒抡圆砸向半空。
轰的一声,黑雾炸开。那只眼爆成灰烬,随风飘散。
“清了。”他落地,喘着粗气,“但还有别的。”
我知道。这种监视不会只有一只。
“改道。”我说,“绕北坡。”
北坡更险,全是陡崖,但林密雪厚,适合藏行。我让小玉撕下三张符纸,分别甩向东南西三个方向。符纸落地自燃,短暂模拟我们的灵压波动。
虚影迷踪阵,成了。
我们趁机拐进北坡峡谷,贴着岩壁疾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甩掉了所有追踪痕迹。
小玉在我背上昏过去一次。我掐她人中把她弄醒,喂了颗回元丹。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阵图……记得补东南角。”
我点头。这丫头,脑子比谁都清楚。
又过了两刻钟,前方出现一道石门虚影。那是族地外围结界的入口,平时隐于风雪,只有持信物者可见。
我放下小玉,从怀里掏出族老给的身份玉符。玉符刚拿出来,石门就开始震动。
“有人在里面动手。”猴王说。
我抬手拦住他。不能硬闯。现在结界不稳定,贸然进入会被当成入侵者绞杀。
我把玉符贴在额前,默念开启咒语。同时让猴王站到我右侧,体内血脉共鸣。金光从他身上泛起,与玉符呼应。
石门嗡了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快!”我说。
我背起小玉冲进去,猴王断后。刚踏入,身后石门立刻闭合,一道黑影擦着边缘撞在上面,炸成黑烟。
是魔族斥候,追到了。
我们安全了。
不,还没完。
我直奔主阵台。那里是整个族地防御的核心,也是唯一能嵌入玄阴凝魄芝的地方。
路上遇到两个守卫,举刀要拦。我一把扯下外袍,露出手臂上的猿纹印记——那是七位族老亲自烙下的护族凭证。
他们立刻收刀跪地。
我没时间解释,一路冲到阵台中央。圆形石台上刻着九道符环,中间凹槽正是为灵物预留的位置。
“小玉!”我喊。
她勉强站稳,从怀里掏出符袋,双手结印。灵力涌出,九道符环开始发光。
“猴王!”我又喊。
他一步踏上石台边缘,右拳砸向地面。轰的一声,裂缝蔓延出去,清除周围残留的魔气干扰。
我拿出玉匣,打开盖子。玄阴凝魄芝还在,通体幽蓝,冒着寒气。
我把它放进凹槽。
刚一接触,整座阵台剧烈震动。光芒从符环中升起,一圈圈扩散出去。原本黯淡的光幕瞬间熄灭,地下传来沉闷轰鸣。
阵法解了。
魔源暴露了。
我站在阵台中央,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钟响。那是预警,说明族地已经察觉异常。
但我不怕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我转头看猴王。他已经变回幼态,蹲在我肩上,耳朵不停抖动,监听四周动静。
小玉靠在石柱边,手里符纸掉了一地。她喘着气,但眼神没乱。
我伸手把斩仙剑从鞘中拔出一半。
剑身映着阵台残光,冷冷发亮。
外面风更大了。
我听见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不是守卫的步伐。
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