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承载青木圣地无上权威的令牌,并未砸向慕容垂头颅,反而在空中划出一道迅疾刁钻的弧线,带着锐风“啪”地一声,精准抽在他左脸!
这一击力道不足以致命,连寻常锻骨境武者都能轻易扛下。
可对此刻的慕容垂而言,无异于地狱业火轰然炸开!
令牌触肤刹那,一缕微末真气如精密探针,顺着经脉网络,精准刺入他早已被焚骨散侵蚀、正饱受灼烧剧痛的肺腑。
“啊——!”
一声完全扭曲、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他喉咙深处炸响。
那原本尚能勉强压制的灼痛,被这一击瞬间放大十倍、百倍!
仿佛一整桶滚烫铁水直灌咽喉,五脏六腑瞬息间被烧成焦炭,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疯狂传递濒临崩溃的剧痛。
他身躯猛地弓起,像只被踩断脊梁的虾米,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林烬面前的污泥浊水里。
“啪!”
林烬面无表情,手臂再挥。
青木令牌又一次抽在他右脸,同样精准的真气刺激,同样摧心裂肝的剧痛爆发!
“呃……嗬嗬……”
慕容垂的惨叫已沦为漏风般的嘶吼,双手死死抠着胸膛,指甲深陷血肉,妄图把灼烧内脏的“火焰”挖出来。
他身躯剧烈抽搐,眼球暴凸布满血丝,口中涎水与血沫混杂,狼狈到了极致。
他引以为傲的凝血境巅峰修为,此刻竟成了加剧痛苦的燃料。
每一次真气本能抵抗,都会引来更狂暴的痛楚反噬,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说……我说!”
第三记令牌即将落下的瞬间,慕容垂被彻底摧毁的意志轰然崩溃。他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别……别打了!求你……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烬的手臂悬在半空,青木令牌边缘距他脸颊仅分毫,寒气逼人。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世家执事,声音淡漠如初:
“圣女买我的药,做什么用?”
慕容垂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吃刀片。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将一切和盘托出:
“不……不是圣女自己用!是……是为了药圃……药圃深处那些‘药引’!”
“药引?”林烬眉头微蹙。
“是……是‘血色药引’!”慕容垂语速飞快,生怕慢一步再遭非人折磨,“青木圣地有秘法,需采集蕴含强烈生命活性与‘痛觉’的武者鲜血,作为炼制‘青木长生丹’的主药引!被选中的药引,每隔七天就要被抽一次心头血,过程……极其痛苦,体内气息会变得狂暴难控。”
他颤抖着抬头看向林烬:“您的‘焚骨散’,镇痛控气的效果……是她见过最好的……”
林烬眸底寒意愈发浓重。
所谓药引,不过是被圈养起来、反复榨取生命本源的活人牲畜。
云芊芊那看似慈悲的举动,也只是为了让这些“牲畜”活得更久,贡献更多“材料”而已。
清冷出尘的圣女,与这肮脏血腥的勾当,构成最尖锐的讽刺。
“带我过去。”林烬声音不带半分情感。
“不……不行啊!那里是圣地禁区,禁卫军日夜巡逻,我……我只是外门执事,没有手令根本进不去……”慕容垂惊恐摇头。
林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再次扬起手中令牌。
这简单的动作,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恐惧。
“我带!我带你去!”慕容垂瞬间改口,连滚带爬起身,“坊市后山有一条我挖的暗道,可以……可以绕过大部分守卫,直通药圃废料处理区,那里……就是关押药引的暗牢!”
在慕容垂引领下,林烬与如影随形的阿星,悄无声息穿行于夜幕之中。
那条所谓暗道,阴暗潮湿,弥漫着草药腐烂与血腥混杂的恶臭。
暗道尽头,是一扇厚重铁门。
慕容垂哆哆嗦嗦用特制钥匙打开锁,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巨大地下石窟,所谓的废料处理区,分明是活人的地狱。
石窟内,数十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少年少女,被粗大铁链锁在石壁上。
他们的琵琶骨被特制铁钩洞穿,与锁链相连,彻底废了凝聚真气反抗的可能。
每个人脸上都刻着麻木的绝望,眼神空洞,早已失了灵魂。
林烬目光扫过这些年轻面孔,最终,定格在石窟最深处的一个小女孩身上。
那女孩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本该天真烂漫,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身躯因极致痛苦而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