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里的空气还没彻底安稳下来，上一秒的赤狐虚影刚在脑子里打了个转，下一秒，整间屋子的气场，就跟被人猛地按了开关似的，不对劲了。
不是阴寒刺骨的邪性，也不是寻常的阳气浮动，是一种沉得像地底老山、古得像开天辟地的气息，悄没声儿地往公寓里钻。就跟温水煮青蛙似的，一开始察觉不到，等反应过来，浑身的汗毛都已经竖得笔直。
武媚娘最先炸毛。
刚才还守在窗边绷着劲儿的猫，这会儿尾巴毛全炸开，活像个移动的鸡毛掸子，弓着背一步步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眼神死死盯着阳台外的虚空，连平时最宝贝的飘窗都顾不上了。
林小满正瘫在沙发上缓神，手里还攥着个抱枕没撒手，突然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后背发紧，头皮发麻，手脚心莫名发烫，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咚咚咚”跟敲破鼓似的，撞得胸口发慌。他下意识把抱枕往怀里一搂，整个人缩成一团，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眼睛滴溜溜乱瞟。
“怎、怎么回事啊……”他声音都打颤，“怎么突然这么瘆得慌？比刚才那赤狐还吓人！”
没人理他。
此刻屋里最不对劲的，是李昭璃。
她原本还坐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搭着他的胳膊温养阳气，下一秒就猛地站起身，金瞳骤然收紧，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那不是面对阴邪时的冷厉，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撞见远古存在的凝重，连眉眼间都绷得紧紧的，周身金光微微颤动，像是在本能地戒备。
“此气……”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郑重，“绝非今世之物，更非阴司邪祟，是……山海之间的古老灵气。”
山海灵气？
林小满听得一愣，缩在抱枕后面眨巴眼睛。
他只听过山珍海味，听过山海菜谱，啥时候听过山海灵气了？听着比阴司鬼差还玄乎，这玩意儿是好是坏啊？
裴十四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素白的衣袖无风自动，指尖凝起一丝阴气往外探，眉头拧成了疙瘩：“好厚重的气息！混杂着蛮荒古气，又带着极强的威压，我竟看不透分毫，只觉心神震颤！”
“看不透那不就是邪祟吗！”阿沅吓得飘到半空，小手飞快地捻起丝线，在身前织了个稀碎的小屏障，“完了完了，刚走个赤狐，又来个山海大佬，咱们这新居是捅了妖怪窝了？”
小桃抱着罗盘飘来飘去，指针转得跟电风扇似的，根本停不下来，小脸煞白：“算不出来！完全算不出来！这气息太古老了，我的卦术根本摸不着边！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三只女鬼瞬间乱了阵脚，飘过来飘过去，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就紧张的气氛，被她们搅得更乱了。
林小满缩在沙发角落，抱枕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团成一团，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躲着。
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社恐大学生，平时连跟人打招呼都犯怵，现在倒好，天天跟阴魂、僵王、上古妖怪打交道，心跳跟坐过山车似的，这日子过得比狗血剧还刺激。
李昭璃站在屋子中央，周身金光缓缓铺开，形成一层淡淡的屏障，将所有人都护在中间。她抬眼望向阳台外，金瞳里满是戒备，那股古老的山海气息越来越近，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正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此气来势汹汹，却无立刻发难的意思，倒像是……寻旧识而来。”她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可孤千年岁月，结识的皆是人间权贵、阴司旧部，何曾与山海灵兽有过交集？”
寻旧识？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玩意儿是冲公主来的？可看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老友重逢，反倒像寻仇砸场子的！
那股山海之气还在往屋里钻，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空气像是被灌满了铅，吸一口都觉得费劲，连窗外的风都停了，树叶不再晃动，楼下的人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武媚娘警惕的低吼。
林小满缩在沙发上，心跳快得要飞出嗓子眼，怀里的抱枕都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偷偷瞟向李昭璃，姑娘一身紧绷，神色凝重得吓人，周身金光闪烁，随时准备出手应对。再看三只女鬼，一个个如临大敌，飘在半空不敢乱动。
再看看自己，除了抱枕头缩成团，啥用没有。
合着全员备战，就他一个在这儿瑟瑟发抖，主打一个拖后腿？
“公、公主……”他结结巴巴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这玩意儿到底啥来头啊？会不会一口把咱们都吞了？我还没好好过日子呢，可不想就这么交代了……”
李昭璃回头看他，见他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缓步走到沙发边，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声音沉定：“莫怕，有孤在，纵是山海灵兽亲临，也伤不了你分毫。”
话虽这么说，可她周身的戒备丝毫未减。
那股古老的气息已经逼近公寓楼下，如同潮水般往上涌，整栋楼都像是被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下，门窗微微颤动，连墙壁都隐隐发出轻响。
武媚娘退到林小满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叫声里带着几分不安，却依旧死死盯着阳台方向，一副要护着主人的模样。
林小满摸着猫咪的脑袋，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可那份心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发生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邪祟骚扰，不是雷劫将至的压力，是足以颠覆所有安稳的大事，是藏了千年的秘密，要在这一刻，彻底掀开面纱。
裴十四飘到窗边，指尖紧紧攥着衣袖，语气凝重：“气息已经到楼下了，随时都会进来！大家务必戒备，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阿沅的丝线绷得笔直，小桃的罗盘转得更快，李昭璃周身金光暴涨，做好了全力应对的准备。
小小的新居里，全员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古老的山海之气如同乌云压顶，一步步逼近，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破门而入的，会是神兽，是凶兽，还是藏了千年的宿命纠葛。
林小满缩在沙发上，抱紧怀里的抱枕，心脏狂跳不止。
他望着阳台方向，只觉得眼前的平静之下，藏着翻涌的巨浪。
这股悄然而至的山海之气，究竟是敌是友？
那个藏在气息之后的存在，又到底是谁？
答案，似乎马上就要揭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