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破门而已,你们天师府搞不定?
可我还没来得及踏出第二步,身侧的萧清雪却先动了。
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猛然炸开,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刺目的紫色电光在她指尖跳跃。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紫色的符箓,上面龙飞凤舞的朱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正贪婪地吸收着她体内的真气。
“血煞活阵!这鬼东西每分每秒都在吞噬生魂,不能再等了!”萧清雪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急切而有些尖锐,她银牙紧咬,手腕一翻,那张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紫色雷符就要对着防火门拍过去,“我强行破门!”
“别动!”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身上升腾的气焰。
在她手掌落下的前一刻,我闪电般出手,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触手的感觉很细腻,但此刻我完全没心思体会,五指用力,牢牢地将她禁锢在原地。
“你干什么?!”萧清雪猛地回头,美眸中满是怒火和不解,“再晚一秒,里面的人就真的没救了!”
“你这一符下去,他们现在就得死!”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手依然紧紧按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腕上传来的剧烈脉搏,以及那张雷符上躁动不安的毁灭性能量。
“这扇门和门上的符阵,跟里面的四个‘阵柱’是连在一起的,是一个连锁禁制。”我快速解释道,视线扫过那扇门上血色淋漓的扭曲符文,“你用雷法暴力破门,的确能把门炸开,但能量冲击会瞬间触发里面最恶毒的‘玉石俱焚’禁制。到那时,四个祭品的魂魄会被瞬间抽干,连带着我们,都会被这股自爆的血煞之气吞噬。那邪师巴不得你这么做!”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清雪心上。
她指尖的紫色电光“滋啦”一声,弱了下去,脸上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后怕。
她看着那扇门,仿佛能看到我所描述的可怕后果,手腕不再挣扎,但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吸干?”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和绝望。
天师府的道法向来是斩妖除魔,刚猛无匹,在这种需要抽丝剥茧的精细活面前,她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我松开她的手腕,没有立刻回答她。
反而,我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直将镜头死死对准我的琪琪,平静地招了招手。
“琪琪,镜头拉近点,给我手部一个特写。”
琪琪被门后的景象吓得小脸惨白,但职业素养还在,闻言立刻调整角度,将直播手机的镜头对准了我的双手。
我从贴身的针包里,缓缓抽出一根针。
这根针,和我之前救人用过的银针、金针都不同。
它通体乌黑,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上去就像一根被烟火熏黑的普通缝衣针,毫不起眼。
这是我师傅留下的三根“玄铁乌木针”之一,不导阴阳,不沾因果,专门用来处理这种沾染了活人气息的邪祟之物。
萧清雪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黑针,满脸的匪夷所思。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恐刷屏后,也充满了疑惑。
“???林老师这是要干嘛?用针开锁?”
“我靠,这是什么迷惑行为?对面可是血煞大阵啊,你掏根绣花针?”
“完了,林老师是不是被煞气冲昏头了……”
“别吵!让专业人士来!我相信林老师!”
我无视了那些喧嚣,将乌木针的针尖竖在眼前,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各位观众,刚才的场面可能有些刺激,大家多担待。”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遍全网,“我们‘阴门七十二行’,除了会缝尸,自然也有些别的压箱底手艺。接下来,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缝尸人一脉的独门绝技——‘无伤开锁’。”
话音落下,萧清雪和琪琪都懵了,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
“无伤开锁?大哥,这他妈是防盗门啊!上面还画着鬼画符!”
“我开始觉得这是剧本了,哪有人这么开锁的……”
“前面的别走,看完再说!我觉得大的要来了!”
在数百万观众或质疑、或期待、或惊恐的注-视下,我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都摒除在脑后。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扇门,和门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色符文。
我的左手轻轻扶住冰冷的门板,右手持针,手腕轻盈地一抖。
乌木针的针尖,精准地落在了门上第一个血色符文的起始笔画上。
那是一个倒写的“生”字。
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针尖贴着符文的纹路,以一种奇特的、看似毫无规律的韵律,飞快地划过。
没有真气灌注,没有法力波动。
我的动作,快得像是在一道闪电的轮廓上跳舞,精准得像是在拆解一个由无数根引线连接的精密炸弹。
萧清雪的眼睛越睁越大,她一开始以为我是要用蛮力刮掉那些血符,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针尖划过的顺序,并非是按照符文的书写顺序,而是跳跃性的,时而从中断开,时而逆行而上,时而又在一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每一下,都恰好点在那个符文能量流转最薄弱、最关键的节点上!
这根本不是在破坏,这是在……“解构”!
就像一位顶级的锁匠,不是用暴力撬锁,而是用探针,将锁芯里的弹子一粒一粒地拨回原位。
“嘶……”
我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声音,仿佛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水中。
随着我针尖的划过,那一个个原本散发着微弱红光、仿佛在呼吸的血色符文,光芒竟然开始依次熄灭。
每熄灭一个,整扇门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淡薄一分,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一分。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比用回阳九针救人还要耗费心神。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个祭品的怨念,它们互相勾连,形成了一个恶毒的循环。
我必须在不断流转的能量闭环中,找到那个唯一的“休止符”,然后依次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
错一步,整个符阵就会被惊动,其结果和萧清雪用雷符炸门没什么两样。
直播镜头死死地锁定着我的指尖,琪琪连呼吸都忘了。
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任何一条质疑的弹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乌木针,在我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上演着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奇迹。
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从最开始的狰狞扭曲,到后来的光芒衰败,再到最后,彻底化为一滩普通的、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终于,当我的针尖,在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那个倒画符文的末梢,轻轻一挑。
整个门板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灵性”,彻底失去了所有邪异的气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万籁俱寂中,一个清脆得如同天籁般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咔哒。”
门,开了。
那把现代工艺制造的、本应坚不可摧的防火门锁芯,仿佛自己转动了半圈,发出了解锁的轻响。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回乌木针,感觉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然而,还没等萧清雪和琪琪发出惊叹,还没等直播间的观众用弹幕淹没屏幕——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的、混合着腐烂尸臭和新鲜血液的腥风,猛地从那道刚刚解锁的门缝里喷涌而出!
那味道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凶戾,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牢笼,迫不及待地要将它的污秽与恶意,倾泻到这个世界上!
“呕……”
琪琪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萧清雪也脸色一白,急忙屏住呼吸,眼中写满了惊骇。
紧接着,就在那股恶臭达到顶点的瞬间,一声根本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嘶吼,从门后轰然炸响!
“吼——!!!”
那声音中蕴含的怨毒,仿佛能穿透骨膜,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搅动。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声更加刺耳、更加令人牙酸的巨响传来!
“哐啷——!!!”
是粗大的金属链条被硬生生挣断的声音!
门内那被我们惊动的“东西”,已经脱困了!
我跟萧清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之前的分歧和争论在这一刻已毫无意义。
我们都明白,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挡在我们和那四个活祭品之间的,不再是这扇门,而是门后那个被彻底激怒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