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碎石还挂在半空，叶寒舟的左臂血迹未干，布条缠得紧，渗出的血在袖口凝成暗红一线，云绾月指尖微颤，不是怕，是刚才那一推太急，肩胛撞上岩壁留下的钝痛还在神经里跳。四层禁制围着圣令，风刃刮地，雷光跳跃，幻雾蠕动，金盾如墙，谁也不敢先动。
可也没人真能不动。
赵玄站在右侧斜角，手按剑柄，目光从叶寒舟脸上滑过，又落在云绾月横于胸前的冰玉鞭上，喉结一滚，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林皓喘着粗气，盯着那枚悬浮的玉令，眼珠发红，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
叶寒舟没看他们，只将右手缓缓从袖中抽出，掌心躺着一片残玉，边缘参差，玉质泛青，是他从秘境深处带出的那块。他抬眼，与云绾月对视一瞬——她立刻会意，指尖探入怀中贴身锦囊，取出另一片玉，色泽温润，纹路古拙，是青鸾阁代代相传的师门碎片。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赵玄瞳孔一缩，林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却没人敢动。这一刻，空气绷得像要断的弦，所有杀意都压在喉咙底，只等一个破音的瞬间。
两片残玉缓缓靠近，距离一寸、半寸、指尖相触——
嗡——！
整座内殿猛地一震，仿佛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闷雷，圣令骤然鸣响，金纹如活蛇游走，自裂痕处蔓延而上，刹那弥合，完整的玉令悬浮空中，通体流转灵光，纯净如初阳照雪，一道光柱自其核心爆发，直冲穹顶，四层禁制齐齐一滞，风刃慢了半拍，雷网闪出裂隙，幻雾被驱散一角，金盾表面泛起涟漪。
灵气翻涌，阴寒退散，连空气都变得清冽。
林皓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谁先拿到归谁！”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跃起，五指张开，直扑圣令。
云绾月冷眼一扫，鞭影已出，九节冰玉鞭凌空抽响，啪的一声炸在林皓面前，逼得他硬生生扭身避让，落地不稳，踉跄两步。
可就在这时——
“动手！”
赵玄低喝，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圣令，剑气如线，割裂空气，直奔玉令而去。林皓见状，也不再顾忌，双掌齐推，掌风轰向叶寒舟与云绾月立足之处，想以蛮力震开二人。
云绾月动得更快，身形一闪，已挡在叶寒舟与圣令之间，冰玉鞭横扫而出，鞭梢一点地面，借力腾身，右脚蹬柱，旋身踢向赵玄剑脊，将其剑势荡开三寸。与此同时左肘后撞，正中林皓胸口，将他逼退数步。
三人交手不过瞬息，刀光剑影交错，尘土飞扬。
叶寒舟站在原地，左手仍笼在袖中，右手拇指摩挲着残玉消失后的掌心痕迹，目光沉静，盯着赵玄手中那柄还未收起的剑——剑刃上，还映着圣令的光。
林皓被撞得后退几步，站定后怒极反笑：“你们还真当自己能独吞？这东西谁拿得到算谁的！老子不信邪——”话音未落，猛然跃起，五指再次抓向圣令。
指尖刚触到玉面——
轰！
金光暴涨，一股浩然之力自圣令中心炸开，如潮水般将林皓狠狠弹飞，他惨叫一声，后背重重砸地，四肢摊开，尘土扬起半尺高，灰头土脸，腰带松了，发髻散了，一只靴子不知甩去了哪儿，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我……我没输……”
赵玄冷眼看着，收剑入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左手却悄然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表面刻着兽纹，边缘磨损严重，像是用了多年。
他高举令牌，口中默念咒语，声音低哑，几不可闻。
令牌表面渐渐泛起幽光，隐隐有咆哮之声自地底传来，沉闷如雷，整座内殿微微震颤，地面符文阵列开始闪烁不定，连圣令的光芒都随之波动了一下。
云绾月眼神一凛，鞭梢微扬，护在身前，肩线紧绷，死死盯着赵玄手中那枚令牌。叶寒舟依旧站在原地，左手未动，右手指尖轻轻一勾，像是在数心跳的次数。
林皓还在地上挣扎，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伸向圣令方向，嘴里喊着：“别……别召那东西……我们还能谈——”
赵玄不理他，只冷冷看向叶寒舟与云绾月，声音压得极低：“最后机会——让开。”
叶寒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划过铁：“你召得出来，也未必控得住。”
赵玄冷笑：“那就试试。”
地底咆哮声越来越近，整座大殿的震动频率加快，符文阵列明灭不定，圣令的光柱也开始摇晃。
云绾月侧身，与叶寒舟背靠背站立，冰玉鞭横于胸前，指尖微微发烫。
叶寒舟右手缓缓滑入袖中，触到最后一张符纸的边角。
赵玄高举令牌，咒语念至最后一句，幽光暴涨——
就在这时，林皓突然嘶吼：“等等！我看到什么了——那底下不是墨麟兽——那是——”
话音戛然而止。
赵玄的令牌已亮到极致，地底轰鸣如怒潮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