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掌握久了,又怎么愿意松手,原以为已经握住了一切,却只是虚无缥缈略过而已,宣国公抬眸对上赵泽川玩味的嬉笑,不忍开口:“陛下,治国不是游戏,不是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严肃的话语让他觉得被挑衅,赵泽川最烦别人说教他了,特别是这种老不死的:“闭嘴!若不是看在中书令的面子上,朕早就弄死你了,别给脸不要脸。”
“没意思。”转身离开交给纪周处理:“这是你的家事,朕不想管,不过朕劝你还不如杀了他,免得再反咬你一口。”
今日这出戏显得有些寡淡了,不过凌艳阳还是满意的,不会让凫王如愿,他就是来给凫王找茬的。
凫王目中无人,总觉得什么都尽在掌握,权利握久了,会迷茫的,坐在添思身边吃着桂花糖糕,喜滋滋的表情。
“你这样伤不到凫王,他从不在乎这些,当初李霄桓暗搓搓做了不少,不也还是无功而返吗?”添思正修剪花枝。
“我知道。”
他凑上前挑了多还算不错的花卡进发冠中,对着一旁的水缸中照照,满意的很:“但能伤到樾国,就让他们几个继续斗下去,少年个个雄心壮志,总觉得自己想主意是最好的,各自都对其不满,特别是中书令。”
“他最不好糊弄了。”添思对纪周也是有几分了解的:“今日徐屠突然现身,他很快就会怀疑的。”
“不会,刑部侍郎张简会亲自跟中书令坦白,人是他安排的。”
添思此时还并不懂他的计谋:“为何?”
他洋洋得意道:“因为张简恨宣国公,他已经有证据能证明是宣国公害他一家惨死,但张简对纪周还有情义,不过他们二人之间也早有隔阂,今日这事一出,二人都明白,互相有所隐瞒,应是隔得更深了,我最懂这种想恨却不能直接杀死所很之人的感受了,就跟冯时一样。”
凌艳阳知道她已经对冯时的事情了如指掌了,也不打算在她面前藏着掖着。
“冯时被冯大将军关爱着,见多了情,就多了犹豫,当时下定的决心会摇摆不定,我索性让他不用多管,主动权就还在我手上。”
“然后呢?你不怕张简供出落初?”
添思有些好奇他的计划,也似乎明白了阿姊为何让他来,他有很多小聪明,正事上用不上,玩弄人心确实厉害。
“他不会的,他已经怀疑落初是小皇帝的人,能暂时撑住一会儿,一会儿就够了,张简跟纪周虽以兄弟相称多年,还是隔了一层心,不会什么都跟他讲的,还有!落初的美人计很奏效,我觉得他已经有心思。”
还凑近吃着桂花糖糕颇有些孩子气的站在添思身边细细解释:“你看,我接下来要将张简拉拢过来,有纪周在,他会很得圣心,但不会重用,因为小皇帝还是对纪周多有提防,那小妹你猜,小皇帝会重用谁?”
他特意以小妹相称,其实已经对添思放下戒备,觉得她也不是无用,还走到她面前与她面对面观察她那张与慕璃漓相似的面容会有什么表情 。
“誉安王。”
好猜,谁让赵佑堂没什么过深的心思,他被凫王保护的很好,看事情也简单,脑子除了家长里短的恩怨也没别的了。
也难怪当初李霄宸会选择他。
“对,就是他,徐屠没死,凫王亲手把徐屠交由誉安王处置,明面上说亲手杀了,可转头把徐屠交给了冯时。”
凌艳阳从一旁的盆栽中挑了一朵明艳的花朵别她发间,并慢慢取下在她发髻中不惹眼的发簪。
讲道:“他真的很在乎冯时,如此最好,之后我便利用冯时在他心中位置,一点,一点,把所有人都顶下去,我要让他做权臣。”
“冯时?”添思对冯时还是有疑心的,她并没有他们那么相信他,她每次见冯时能察觉到冯时在纠结,他终归是樾国人,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怕他不会同意。”
凌艳阳倒是还不在乎:“我管他同不同意,一个没有选择全权的棋子而已,他既然要做冯奎的义子就必须要顺从,否则不介意杀了他,还能换个玩法,又不是只有他一人可用。”
话说的轻飘飘,仿佛是说一件平常事。
似乎是听杀人的话听多了,添思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杀了他,鎏汐会生气伤心的,若是让冯叔知道了也不好,不如把他关起来,或者送回去给阿姊,还能给鎏汐留一份念想。”
他倒不觉得鎏汐对冯时有多深的感情,不过一个侍卫罢了:“鎏汐不是重情之人,不过现在对他多了几分在乎,儿女情长罢了,比得过家国吗?再说了,我管鎏汐做什么。”
看着眼前的盆栽已经打理的差不多了,悠闲坐了回去:“我来这是奉慕璃漓的命令,保护好你的,其他人也只是顺带管一管而已。”
添思没想到他会如此无所谓,转过身看他问道。
“鎏汐怎么说也是皇室公主,你与她一分情谊都没有?”
他却只是笑笑,带了些苦涩:“小妹,有些事你不知道,璃漓知道,我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舒心,从来就未曾舒心,只因为皇室。”
一份责任,一份在乎,一份亲情,压得襄骅王穿不过来气。
不再多问,只道:“再过些日阿姊大婚,他们应会过来找你,你小心些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年都是如此过来的,他不觉得是有多麻烦,就是吵的慌,本就是国舅爷,因有一个贪图享乐的名声,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他竟装出来者不拒的样子办起了诗会。
中书令正巧对他感兴趣,拉着张简一同前来。
几人此时正对着几盆贵妃赏的花斗诗。
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谁的更好,他就那么舒舒服服的看戏吃着桂花糖糕。
“香满随枝落蜜遥,肆漫不争秋色暖。”
“翻英芬芳染庭院,夜扣清风远尘嚣。”
凌艳阳闻言望去:“哟,稀客啊,不知中书令大人与侍郎大驾,有失远迎,我这些日子身上不大痛快,就不起身了。”
他继续舒服的靠着,看着身边的人全部都对他俩起身问安。
谁让中书令大人备受凫王与陛下器重呢,不过而立,早早坐上这个位置,任何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国舅爷的日子过得可真舒服。”中书令上前拿起一块桂花糖糕:“竟没想到会跟个孩子似的,还吃这种甜腻的点心。”
眼看着他把糕点放了回来,凌艳阳也没心情吃了,喝杯茶润润喉:“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若说起年纪,我比你还小几岁,不过啊,我自小被宠大的,你也知道,我凌家也是倍受圣恩。”
话里说的可不只是樾国的圣恩,还有晏国,一脸得意的表情令他露出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