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白如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用咱们那种军用的扁饭盒改。找一个大号的，当外锅。”
“再找一个小一号、浅一点的，当内锅。”
她拿过纸笔画起来。
“外锅底放石灰包，加一点雪或水。”
“内锅里放要加热的干粮或者要烧开的雪水。”
“石灰遇水猛烈放热，热气就能把内锅的东西加热。”
“但外锅的盖子一定不能盖严，必须留出明显的缝隙！”
她表情极为严肃：
“这股热气很冲，闷死了可能会炸开，非常危险！”
“加热时，外锅也得用湿布或旧衣服包着，绝不能直接用手碰！”
“无烟火源……静默加热……”
肖铁山喃喃重复着，瞳孔因震惊和兴奋而放大。
“在敌人眼皮底下，战士能喝上热水、吃上热食，没有任何火光和炊烟暴露！”
“这对需要长期潜伏的侦察兵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白如玉的手：
“如玉，这个法子可能比吸汗巾还重要！它解决的是持续作战的‘能量’问题！”
但他马上想到另一个关键：
“等等，一份放多少石灰？烧开一盒水要多少？得有个准数。”
白如玉点头：“对，得实验。”
第二天，肖铁山找来干燥的生石灰粉和几个旧罐头盒。
接下来几个晚上，他们家厨房成了临时实验室。
经过多次测试，终于确定了可靠的数据。
肖铁山工整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标准热源包：每包装填100克生石灰粉。”
“可确保烧开300毫升雪水，或加热单兵一餐主粮。”
有了定量数据，白如玉灵感再现：
“铁山，你看这塑料袋密封这么好，又能定量分装。”
“那吃的本身是不是也能这么包？比如炒面、压缩干粮？”
“肯定比铁皮罐头轻便多了，生产也快。”
“对！还有水！”肖铁山举一反三。
“在北方雪原，背着满壶水行军是多大的负担？水还容易冻住。”
“有了热源包和饭盒，战士完全可以就地取雪烧开！”
“这又能减轻一大块负重！”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江河奔涌。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样品：定量石灰热源包、密封炒面袋、套盒饭盒模型……
东西一多，新问题来了。
肖铁山苦笑：“这么多零零碎碎，战士往身上哪里塞？”
“兜里揣不下，挂身上叮当乱响，跑起来晃荡，趴下去硌得生疼。”
白如玉看着这堆东西，一个熟悉的画面闪过脑海。
“咱们能不能给战士做一件有很多口袋的马甲，把这些零碎分门别类装进去。”
她拿过纸笔画出一件马甲的轮廓，前后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方块。
“这里是主袋，放套盒；这里是长条袋，放炒面袋；”
“这里是侧袋，放热源包；这里是弹夹袋；这里放手榴弹。”
“每个战士的口袋装什么都固定下来，夜里一摸就知道。”
肖铁山听得入神：
“好主意！把分散的负载整合成一个贴身的整体平台！”
他立刻想到更多：
“可以把弹夹或套盒放在左胸口，说不定还能挡一下子弹。”
“这马甲得用结实的厚帆布做。”
白如玉点头：
“还要给马甲贴身穿的那一面，在胸口、后背衬上一层软塑料薄膜。”
“主要是防风。北方冬天的风太厉害，帆布有缝隙。”
“衬上这层膜，能有效阻止寒风直接穿透。”
她顿了顿，又拿起那张纸，在旁边画了一件更宽松、带帽子的大罩衣。
“这是另一件，专门用于静止潜伏的。”
“里面也衬塑料膜，核心作用是在人完全不动的时候，锁住身体散发的热量。”
“像睡袋一样。动的时候穿马甲，静的时候在外面套上这件白罩衣。”
“这叫……动静分开。”
肖铁山被这系统性的构思彻底折服了。
接下来的日子，这个小家成了热火朝天的手工作坊。
白如玉负责制作：批量做石灰包和密封食品袋、裁剪塑料雨裤、缝制帆布马甲和白色罩衣。
肖铁山负责记录、测试和系统化。
他将所有实验数据、制作步骤、尺寸规格、使用要领，配上白如玉画的示意图。
工整地汇编成一本厚厚的《寒区单兵生存保障系统实作手册》。
当所有样品整整齐齐摆在一起时，一套完整、自洽、针对极寒环境的单兵生存系统已然呈现。
肖铁山看着这些诞生于北方严寒思考下的物件。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地图上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南疆。
那绵延闷热、雨林茂密的边境。
“如玉，”他若有所思地开口，
“咱们琢磨的这些，针对北边天寒地冻是没错。”
“可要是真在南边那种湿热林子里的仗，这些东西是不是也得换个思路？”
白如玉正在收拾针线剪刀，闻言停了下来。
南方……潮湿、闷热、多雨、虫蛇横行，和北方的干冷截然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