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腿有些酸,到水池边,摸着池沿,池沿上有水,很滑。
唐红来回走着,没看我,没什么表情。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胶帘被掀开,一个短发大腹便便的人走进来,胸口一片毛,三十几岁,朝淋浴区走去,打开沐浴头,水喷下,烫得他跳出来,关了又开,这回水不烫,闭着两只眼,转着圈,在水下搓洗头发,往浴球上倒沐浴露,擦白花花的身体。
又有一个人进来,把绿色垫子踩飘,差点摔了个四肢朝天,愤愤地直奔水池。
“小心地滑。”唐红微笑地看着男人说。
‘噗通。’男人已经跳进水池,一脸享受的表情。
坐浴区,石头大象的背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用浴球擦腿、身,用喷头冲洗身上的洗发液、沐浴液,关了喷头,朝外面走去。我把喷头放好,到门口。
更衣柜边,几个人坐在长凳上脱鞋袜、衣服,站起来,脱裤子,打开更衣柜,放好衣裤,带来的所有东西,关好更衣柜,掀开胶帘到浴池。
“欢迎光临,这边请。”张宇成的声音洪亮。
刘兵,王磊也走来走去,给客人打开更衣柜。
声音噪杂,快淹没歌声。
客人渐渐多起来,我在门口,擦干一个又一个客人的头,身体,鞋。有时也给客人递浴衣、浴裤。
浴池,雾气腾腾,胶帘沾上一层白雾,连更衣室都有薄薄的雾气,水气夹杂客人的体味、洗发液、沐浴液、垫子、还有各种各样的气味弥漫。
三个水池,有两个,泡了很多人。中间的,最小,水清澈见底,没一个人泡,水是冷的。十几个有玻璃隔开的淋浴区也站满光溜溜的身子,开着喷头。坐浴区,石头象、石头马、石头狗、石头羊的身上也坐满光溜溜的身子,桑拿房也有人。
只穿着浴裤的朱辉坐在没罩子的搓背床上,等客人光临,一个光溜溜的身子从门口进来,朱辉微笑着问:“搓背?”
“搓背多少钱?”平头男问。
“价格单在这,你看一下。”
平头男顺着朱辉手指的地方看去,木墙上贴着搓背的价格单,平头男选了最便宜的,趴在搓背床上。
朱辉的左手带着搓背套,右手压着搓背套,使力地撮男人的耳朵、肩、脖子、手指、手臂、腋窝、胸部、腹部、大腿、小腿、脚。翻过来搓。
两个蓝筐里堆满客人穿过的浴衣、浴裤,用过的毛巾也堆得像小山丘。梳妆台的梳妆用品东倒西歪,镜子上还有泡沫。
水池浑浊,垫子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坐浴前的喷头有的挂着、有的倒着、有的在地上、有的横七竖八的躺着。
淋浴区,洗发液、沐浴液、护发素瓶也东倒西歪,很多喷头没有放在原来的位置,我和几个服务员整理。
朱辉又坐在搓背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浴池没客人了,更衣室也没客人,音乐还在肆无忌惮地流淌,我望着钟,才只到二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唐红也不时的看着钟,想必他的想法跟我一样。
无聊的走来走去,不仅腿酸、腰也酸。想坐,店里规定不准坐,转了一圈,又看钟,才只到二十二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