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没问题吗？”说着德里又将手覆上我的额头。我无奈地皱了皱眉，拍开这只“碍事”的手，“没有问题，身体好着呢，回去开店吧。”德里叉着腰打量我，轻轻哼了一声，离开了。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完全清醒，头紧绷绷的，早上经历的事情像连环画一样一张一张在脑子里滑过……今早，我是被烫醒的。昨晚睡得着急，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信纸也就还在兜里贴身装着。六点的时候钟声连连响，敲门声响了一阵又停了，对此我毫不知情。直到腰腹的位置灼烧般疼痛我才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起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我拉开卧室的窗帘，看到窗外环手抱胸站着的德里，尴尬地朝他笑笑。他撅着的嘴慢慢放松下来，挑了挑眉示意我快去开门。
德里原本是早早过来给我送鱼的，结果一直敲门无人应，他又绕到屋后敲了敲窗也没动静。他昨天和鱼铺的爷爷一起夜钓的时候，那个爷爷明明说莉莉不到七点就来买鱼，推算一下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呀。德里担心折返会和我的行程错开，干脆在门口等我。路过的人有时候会看着他窃窃私语，所以他绕到屋后等，想着只要我进出门肯定有动静。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五条半米多长的鲅鱼都是他昨天钓到的，真是厉害。鲅鱼的刺不算多，且刺很规整，肉质比较紧实。五条鱼，感觉将鱼肉做成丸子煮汤会很合适。他将装着鱼的箱子搬进屋，一边跟我说他昨晚夜钓的事。见我反应迟缓，脸色也不是很好故有些担心。
早市八九点的时候最热闹，但人多起来饭店之类购入量较大的反而不方便。得知我今天还没有买菜备菜，彼时也快七点半了，德里拉着我赶紧往市场去，路上商量着要买什么，我把钱给他，我俩分头行动。一来两个人分开采买效率高，二来我头一天也多买了些，家里库存不是0，也就不用采买太多。直到买完榨汁用的水果才感觉到周围人数量的激增。他将我送回家，看着还是有些迷糊的我，才有了一开始的那一幕。
将今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感觉大概多了20%的清醒，但仍然像有一层什么东西包裹着我的头，有点闷闷的。来不及多分析自己的状态，该备菜了。
今日菜单
主食：米饭
荤菜：辣炒鸡丁，香煎牛排
素菜：什锦杂烩，干煸四季豆
汤菜：海带鱼丸汤
饮品：梨汁
托德里的福买到了实惠的牛排肉，得赶紧下料腌制，不然上锅煎的时候不入味。我又买了几条鱼，担心五条鱼的肉做成鱼丸不够分。这也提醒了我，像是鱼丸、肉丸、豆腐圆子之类的我可以提前储备些，如果奎尼能帮着保鲜的话就可以省很多备菜的功夫了。菜单里的什锦杂烩也是我的灵机一动，把一些看着搭配起来不会出错的菜一起炒了，省了想菜的功夫。
牛排肉腌上就得开始煮米蒸米了，只要饭上了蒸锅，就能多出一点功夫弄其他的菜了。最麻烦的是这个鱼丸。今天买的鱼不多，让老板帮忙杀好，家里的鱼只能拜托奎尼处理。把杀好的鱼全部澄洗一遍，还要顺着脊骨将两侧的鱼肉片下来，用热水烫一遍。然后去掉鱼皮，剔掉深红色的肉，用刀背敲打鱼肉挑出细刺。挑完刺继续敲打，直到呈糜状。将鱼糜、盐、白胡椒、蛋清和少量的糖混合，向同一方向搅拌，分次加入凉水，直到搅拌的时候有明显阻力，最后加入淀粉继续搅拌均匀，待使用的鱼茸就做好了。
准备冷锅冷水，左手抓一把鱼茸，将其从虎口挤出，用沾水的勺子将虎口的鱼茸舀起放入冷水中。待鱼茸全部下锅，再小火加热，鱼丸变白浮起就把火撤掉，将成型的鱼丸捞出备用。可能是鱼肉打的不够细，也可能是搅拌的不到位，总之鱼丸有些散散的，好在没有全部塌掉。鱼丸准备好，剩下的工作就相对而言简单一些了。
我照着信纸上的步骤一一操作，紧张也好，忙碌也好，被厨房的热气蒸得也好，背上渗出了汗。左一个锅右一个锅，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眼看马上就要中午十二点，饮料还没打。来不及了，得先开门挂牌，免得引起矿队误会。好在她们是十二点下工，不是十二点准时上门，最终还是紧紧恰恰在第一个人来到的时候把一切准备好了。
和昨天的经营没有太多差别，由于目前菜品种类较少，散客数量没有太大变化。临近中午两点的时候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多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收拾打扫的速度比昨天快些。午饭过后，我很想去睡一觉，但一想到客人们问起的酒和面包还没个影，最终还是没敢躺下。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刚打上来的井水洗了把冷水脸，感觉清醒了不少。
巡视了一圈厨房的材料，一袋小麦和一袋黑麦，我决定先从小麦下手。兄妹俩送来的麦都是已经过筛后的纯净麦粒，没有其他杂质。一袋的量太多了，我用大勺舀出约1/3放到盆内准备研磨成粉。询问奎尼得知研磨前最好加水浸泡半天或一天，那今天还做不成。往桶内加水后我将盆挪到角落，避免备菜时碰倒，又找来一块木板覆在盆上，避免其他东西飞溅进去。做完这些，我舒了口气，拿上灯盏和信纸，该去昨天提到的地窖看看了。
找到石门，花了不少力气才将其拉开。倒是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扑面，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找了一块干净的布系在脸上遮住口鼻。通往地窖的楼梯修得比较宽敞，三人并肩走也还有余量。楼梯两侧还加了较高的护栏，一路摸着下来护栏上竟没有多少灰。灯盏上窜出蓝色的火焰，将周围照亮。进入地窖后我找了个地方将灯盏放稳，火焰扩大亮度变高，整个地窖内部都清晰可见。天呐，这看上去像一个工厂车间，过筛器、蒸馏器、发酵罐、陈化桶……整齐摆放，应有尽有。我走近了挨个摸一遍，竟然没有灰尘。地窖的地板铺的应该是大理石，火焰跳动在地板上还有反光。我蹲下用手指蹭了蹭，几乎一尘不染。
“这……”
手中的信纸微微发烫，我举起细看：“我昨晚可没有闲着。”
“你一个人，一个晚上，把这里全打扫了一遍？”
“哼哼，昔日的奎尼酒馆可只有奎尼一个人在经营哦。客流量可比现在要大不少呢。”
我顿时震惊语塞。信纸上的字还在变化：“形体消失前，我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融进了这家酒馆。百年来酒馆败落，我的力量像是被冻结又像是被抽走一般，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但只要这家酒馆重新经营起来，人来人往，越来越热闹，我的力量就能重新回来。”
原来如此，似懂非懂。我又仔细看了一遍地窖内的工具，还有新发现。南面墙的位置靠墙放着一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大小一致的罐子。
“这些又是做什么的？”
“做泡菜的小发酵罐，泡椒、泡黄瓜之类的是很受欢迎的佐餐小食哦。”
将地窖内的工具用途都了解了一遍，我的头又开始有些晕乎乎的，复杂，实在是复杂。不过我还记得，酿造威士忌的第一步催芽要用到过筛器，地窖里的三个过筛器干脆都搬上去。我搬起一个试了试重量，还行，倒是能搬动。地窖还有几个半人高的桶，泡芽的时候也用得着。这些桶都有双耳提手，重量也比过筛器轻很多。四趟折返终于是把目前要用的搬完了，累得我一身汗。最后下来端上灯盏，短期应该是不用来地窖了。
回到厨房，考虑到是第一次酿酒，我仍打算用1/3袋的黑麦先做尝试，不过奎尼制止了我。酿酒周期可比做面包的周期长多了，在饮酒文化下，也可以预想到酒会卖得很快。奎尼担保，有祂在，只要按照祂的提示来，就不会有问题。一整袋黑麦分在两个桶里，全泡了。黑麦催芽前同样需要浸泡半天到一天的时间让麦粒吸饱水分，期间需要搅拌并换两次水。
这时厨房足够宽敞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我将浸泡小麦和黑麦的盆和桶都放到厨房西边的窗户旁，距离灶台有近4米远，平时的备菜和做菜都不会影响到它们。
忙完这些，也快下午四点了。此刻我真的非常想在床上躺一会儿，哪怕半个小时也行。但一想到今早的艰难起床路，心里就打鼓，真睡过去就坏大事了。我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将信纸揣进内兜，准备趴在正厅的桌子上眯一小会儿，趴下前我与奎尼约定，四点半叫醒我，允许使用早上的办法，叫不醒烫醒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