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非常热闹,虽然今天是我一个人来买菜,但由于之前蒂琪砍价时我都在场,算是混了个脸熟,仍能低价拿下!如此说来,蒂琪是带我“入市”的老师呢。今天就开始正式给矿队供餐了,看到便宜的菜忍不住多买了一点,为了避免拿不下,我早早向蒂琪借了小拖车,此时才能显得从容自得。
“哎,小姑娘,今天蒂琪没有一起来吗?”
路过卖鱼铺时,店老板热情地向我打招呼。我原本也计划着买点海货做汤,闻声便朝他走去,“是啊,她家铺子早上也正是做生意的时候呢,忙不过来。”
鱼铺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总是笑眯眯的,衣着朴素干净整洁。上了年纪避免不了皱纹横生,但没有一点胡茬让整个人看起来年轻清爽许多。昨天他戴了帽子,未得见这一头茂密的头发,现在看起来似比昨天帅气一些呢。我自然只是悄悄打量,不会说出来。
走近店铺,门边摆着两大筐鱼,鱼身偏橙红色,单鱼的个头不大,目测有二十多公分长吧。
“昨天刚捕上来的红头鱼,可新鲜了,要买点回去吗?”
“红头鱼?这是什么鱼?刺多吗?好吃吗?”这鱼长相略怪,虽然以貌取鱼大不应该,但毕竟是做大锅饭,还是得谨慎一点。
“好吃啊,肉多刺少,和萝卜炖一锅味道更清甜。价格也实惠,这还是今年的第一波红头鱼,你赶上新鲜啦。”
好吃又实惠!“您这鱼怎么卖啊?”
老板折进屋里拿出篓子往筐里一舀,满满一篓子,“收你1银贝。”这一篓子可有2/3筐,粗略看一下也得有三十多条鱼,1银贝!
老板仍旧笑眯眯看着我,不催促。我掏出兜里的信纸,假装自己在对采买单,看到纸上淡淡的字迹后掏钱买下了这篓鱼。
“老板,篓子先借我一下,我把鱼拿回去再把篓子给你还回来。”
“没事没事,你先拿着用吧,下次买菜带给我就行。这个也拿着。”说着老板拿出一捆海带递给我,“烧个汤。”
我有些不好意思,昨天他也送了一捆海带。我不喜欢拿着东西推来阻去,便问道:“这海带我也买了吧,给您多少钱?”
老板哈哈笑起来,“这可不能收钱。”
我在店前又挑选一阵,买了一些小虾米和花蛤,加上这篓鱼我的小推车已经满满当当,如果还要再买东西,得先回去卸趟货。我将所剩不多的钱装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专心推着小车回家。
早上不开店,图方便我把东西卸在正厅,回到家了才后知后觉想起,我不会处理活鱼啊……再带过去让老板帮帮忙?兜里的信纸开始发烫,我拿出一看,感觉整张纸都在发光,不仅仅是颜色变深了,荧光也变亮了,这不是错觉。
“把鱼拿到厨房吧,再拿两个盆来。似乎还没买水果吧,今天不供饮品吗?”纸上如此写到。
“供啊,车子装不下了,我再去一趟。”
“好,把我放家里吧,早去早回。”
临出门了,我又折回房间带上那个坏了的钟,顺便带去让达米尔帮忙修修吧,修理费一并记在之前的账上。这么一想,这几天真是打了好多白条呢,虽然都没有实体的白条吧。没闲心多想了,尽早采买完回来,得准备做菜了。
再次回到家,厨房里已经是一盆处理好的鱼,另一个盆里装着鱼鳞和鱼内脏。地板十分干净,倒与我印象中杀鱼刮鳞的场景很不一样。说起来,今早起来的时候厨房里也是十分整洁,剩菜没了,盛菜的锅也都干干净净。
“你好厉害,早知道就不把钟拿去给达米尔修了。”
原本空空的烛台窜出一缕蓝色的火苗摇动两下,我找到信纸看了看,出现的字迹略微暗淡了一些:我不是万能的,至少现在不是。为了保障后厨,其他的事情目前就少让我来吧。
“好。请给我一份今天的菜谱吧,开工!”
今日菜单
主食:米饭
荤菜:酱焖肉(猪肉、土豆、胡萝卜),炖红头鱼·收汁儿版(红头鱼,萝卜)
素菜:香菇油菜,茄子土豆青椒一锅炖
汤菜:冬瓜海鲜汤(冬瓜、虾米、花蛤、海带)
饮品:苹果汁
由于昨天客流量很少实际营收很低,今早采买结束钱包已然空空,买水果的时候才惊觉兜里仅剩不到30铜贝,尽管这个品种的苹果是目前最便宜的水果,我也买不起。还没到上称算钱那一步,蒂琪就嘟着嘴跑过来,问我为什么不去她家店里拿,我心想蒂琪是神吗?在我最窘迫的时候带着光辉向我走来,早上的阳光也是耀眼的。最终获得苹果和兄妹俩善意的质问。
说回后厨备菜,目前来说炖菜会比炒菜更有优势,只要配好料上锅一炖,中间的时间我还能拿来干的别的事,毕竟现在只有我一个厨子。厨房里器具也很齐全,榨汁、磨粉之类的工作都能在家里快速完成。
苹果汁榨好并装进饮料桶,最后的汤菜上锅涨起来后,我才开门挂牌准备营业。钟表已经送修,达米尔说明天就能修好。今天还是得用昨晚的办法,营业期间整点响一声。挂牌的时候是上午11:36,矿队12点下工休息,离我这儿有十多分钟的路程。这家酒馆开在城外,虽然普客生意不如城内好,但对于工程队伍有距离优势,有利有弊。日后把二楼的客间打扫出来,城外这个位置反而是住宿的优势了,毕竟这里距离城内也不算远,进城出城都很方便。
我杵着脸站在吧台前,光是想想日后顺利经营的场景就觉得开心,思绪就这样飘飘然了。直到门铃响起,一行人说笑着进来,我看到她们衣服上的徽章,辨认出是矿队的人。简单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后就去厨房将今日的套餐端出。矿队的人三两成群,前后而至,虽然店里桌子不多但也够用。每来一行人就会递给我一个水壶,让灌满,前后得有六七只壶,饭后又来找我拿回去。也有人问一壶水多少钱,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收钱,只说饮料要收费,这个就不用了。我还在吧台放了一本小册子,她们来拿水壶我就顺便问问对饭食的建议,记录一下以便后续调整有个参考。
安芙妮和嘉丽中午一点过后才缓缓进店,两人吃饭时还在聊着什么,彼时大部分矿工已经离开,店里也没有几个散客。百无聊赖,我就一边在吧台整理杯碟,一边分一只耳朵听听安芙妮她们聊的内容。听来听去也不是十分明白,似乎是煤的去向问题,她们大约是提了几个店名,但由于我也不知道这些店,兴许是地名、人名呢?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两人饭后与我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中午两点之后就不再有散客进门,我取下营业牌,关上门收拾打扫。
有奎尼在后厨帮忙,不用担心餐具供应和饭菜保温这两个关键问题,客人什么时候来都有干净的碗碟和新鲜的饭食。但点单上菜,餐桌和大厅的卫生也让我忙得团团转了,这还是人不算多的时候呢。
收整一番,一个小时一晃而过。正吃着我的午饭呢,敲门声一阵接一阵,我撂下碗前去开门。门外是一位带着棕色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他斜跨着一个布包,包里装了厚厚的一沓纸,送报吗?没订报纸啊,没钱订报纸啊……
“你好,有什么事吗?”
“您好您好,我是桥汇工社的员工,这是您经营的饭店吗?”
“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工社可以帮忙招聘服务人员,像是清洁、跑堂、厨师、保镖都有,如果您未来有招聘需求可以联系我们,这是我们招聘范围的详细介绍,您可以看看。”说着,男人递给我一张纸,我大致扫了一眼,可谓丰富。
“另外我们工社还提供宣传服务,新开业的店铺如果需要宣传拉客的话也可以联系我们,这是我们的内容介绍,您可以看看。”说着,男人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又递过来,我大致扫了一眼,真是丰富。
“这两张宣传介绍上都有我们工社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这个是我本人的联系方式,如果有相关的服务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去工社进行询问也是可以的。”说着,男人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他叫维狄。
“好的,谢谢。”
“方便留一个您的名字吗?还有您饭店的名字,我看外面并没有挂招牌。”
“我叫莉莉,饭店的名字……呃,刚开业还没想好呢。”
男人愣了一下,马上又换上笑容,“哦哦,好的,那我先留个您的名字就好,如果您之后有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哦,那我就不打扰您啦。”说罢男人向我挥挥手转身离开,我确认他距离屋子已经较远才关上门回到家中。
招聘吗……嗯,耳边仿佛有钱币哗啦啦流掉的声音,目前能养活自己就行,不需要招人。宣传吗……嗯,眼前似乎出现了我忙不过来点单上菜而被投诉的场景,目前服务一个矿队已经是紧紧恰恰了,暂时不需要更多的客人了。我将两张宣传单收进吧台的抽屉里,来日再说吧。
午饭过后就快到下午四点了,今天起得很早,加上一上午的忙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犯困了。我看了一下厨房的情况,下午备菜只有冬瓜海鲜汤和炖红头鱼不用重新弄,其他菜品都需要再现做补充。由于昨天剩菜较多,今天做菜时估量就谨慎很多,上午收餐后基本没剩下多少。汤和鱼是本来就打算一次性做好一天的量才会有这么多余量。虽然我免费给工人们灌水,但果汁依旧卖得很快,基本都是问一句有什么酒,我说没有酒只有果汁,于是就顺便点一杯果汁。大家对酒的需求确实明显,但以目前的营收来说,短期内并不会有余钱能去买酒来卖。家里有一些酿酒的工具,但我没有酿酒的经验,如果搞砸了还会浪费粮食。不知道奎尼现在是否能兼顾酿酒。
我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都挤出泪来。灶台的灯盏上窜出蓝色的火苗,缓慢且均匀地左右摆动着。
“奎尼,你现在能酿酒吗?”我边说边拿出随身装着的信纸,看上面的字迹变化。哎……没那么简单,祂现在在做的已经是目前能做的全部了。我翻看了一下储物箱中的粮食,看着尚未动过的小麦和黑麦出神,再看看信纸上的建议,小麦和黑麦留其一用来做面包,另一部分得用来做蒸馏酒了。信纸上的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一套用黑麦做威士忌的流程逐字列出,本来就有些犯困的我看到这么多字差点没当场睡过去。
“这些,全部,都要,记下来,吗?”
“先把纸上高亮的关键步骤记下就好,实际操作的时候我再逐步给你展示。”
好,回到卧室,找出纸笔,提炼记录:
一:浸泡黑麦使其发芽
二:烘干麦芽筛除麦根
三:保温糖化分离麦汁
四:冷却搅拌密封发酵
五:蒸馏提纯
六:陈化过滤
每一步要用到的工具我也一一备注,按照奎尼的说法,这些工具酒馆里都有,可我目前并没有在厨房看到奎尼提到的全部工具。
“可是厨房里没有你说的这些啊,过筛、发酵、陈化的工具打扫卫生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啊……”
“有的莉莉,你还没去过地窖,这些东西都存放在地窖了。”
“地窖?!在哪?”
“这条走廊的另一头,接近尽头的地板上有石门,往下就是地窖了。”
我将纸笔收进抽屉,拿着信纸带上灯盏准备去探索一番,手里的信纸突然变烫,“现在可来不及去看,该准备下午的供餐了。”
对哦,矿队下午六点下工。入秋后白天慢慢变短,还得提前一些备好蜡烛,把壁炉也先烧一烧。我仍旧将信纸放进衣兜,将灯盏挪到厨房。今天的菜上午已经做过一遍,下午就不用一步一看的操作了,动作快了许多。最后将苹果汁榨好装桶挪到吧台是下午五点二十二分。给每桌都布好灯盏和蜡烛后,我将营业牌挂到门外,开门营业!
下午的散客数量比上午多一些,但有将近一半的散客听到店里暂不供酒后不屑地离开了,有的临走前还要说几句垃圾话。毕竟还在营业,我也只能悻悻赔笑,好言相对。一些女性散客用餐后也好心提醒我,这个地方酒文化盛行,如果不供酒生意注定会难做一些。我都耐心解释,之后会供酒的。
客流量的小幅增长暴露出一些问题,比如餐桌整洁问题,客人用餐期间频繁去擦桌子会影响用餐体验,但我一个人很难在收餐盘的同时快速将餐桌上的残余收拾干净,或许应该配一些餐垫。还有就是地板整洁,出入口,吧台前这些必经的地方容易弄脏,不及时擦掉很快就惨不忍睹,应该尽早配置地垫,等等等等。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钱。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但既然发现了问题,还是应该记录下来,有多少余钱就先解决多少问题吧。
和上午的情况类似,几乎是在矿队的员工都用餐之后安芙妮和嘉丽才缓缓来到。两人用餐的时候也不停歇,或聊天或看文件。用餐结束,两人来到吧台前将今天的餐费结给我,我们闲聊几句,二人并肩离开。
晚上八点过后,最后一位客人也起身离开,我将门外的营业牌收进来,将门关上,开始打扫。我将餐桌上的蜡烛都吹熄,只留下吧台前的两盏,打扫到哪儿就把蜡烛挪到哪儿,尽量省着用吧。一阵敲门声响起,是达米尔,我迎她进来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早上送过去的钟已经修好,为了不耽误我明天的营业,她今晚就给我送过来。
“那你今天是怎么弄的?你会根据太阳推算时间吗?”达米尔扶着椅子让我把钟挂好,闲聊起来。
我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会一点点吧。”
达米尔神色如常,我也看不出她信不信,她接着又说:“祖母曾跟我讲过许多奎尼的故事,听起来奎尼几乎是神仙一样的人,无所不能。如果他真的还在,或许你也不用让我修钟了,对吧。”
我抿嘴笑着,眼神控制不住往两边飘。
达米尔笑着拍了拍我,将杯中剩余的果汁一饮而尽,“祖母去世前终于是把她们和奎尼的故事全都讲完了。我知道奎尼的身份,我只是好奇而已。祖母曾说,或许我还能见到他,我也很想见见他,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还在。”
我呆呆地看着达米尔,期待着兜里的信纸能有点什么反应,但哪怕我很专注地去感受,也没有察觉到一点点变热的迹象,于是我选择微笑不言。
临走前达米尔认真地看着我说:“或许是他现在不方便,希望未来能有方便见面的时候吧。”我也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送走达米尔,我接着打扫,虽然有很多疑问,但目前最要紧的是打扫!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困意越来越浓,身体的疲惫亦如此,我担心不管是因为什么停下来,只要停下来可能就会眼睛一闭一睁直接天亮了。
最后把地全拖一遍,把门锁好,窗户关上,感觉所有的力气都从我的身体里逸散了。回到卧室,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眼前和脑子里都是一些黑白跳动的雪花,意识逐渐混沌。我像掉进了旋涡中,晕晕乎乎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