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10银贝，”达米尔一边笑着一边整理桌上的图纸和工具，“即便是人情价也买不了多少，要想把酒馆开起来，需求很大吧。”
“嗯，的确。但现阶段要不了多少，先从小本经营开始会比较稳妥。”
“是啊，达米尔姐姐，你要是知道莉莉两天就让酒馆焕然一新，你也会相信她的。万事开头难，只要先经营起来，莉莉肯定能越做越好。”蒂琪走到达米尔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达米尔的眼神在我和蒂琪身上来回跳转，一个是诚挚请求的我，一个是撒娇助攻的蒂琪，或许还有一个是祖母达尔嘉。达米尔思索一番，伸手摸了摸蒂琪的头，说着：“今天不需要看店吗，一大早就到我这儿来，这会儿不是人正多？”
蒂琪制止了那只揉她头发的手，也松开了达米尔的胳膊，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脸上都还挂着笑容，“哥哥在呢。莉莉对城里不熟悉，出门随时要拿地图，我直接带她过来不是更快嘛。”
“你们倒是熟络得很快。”
“我们也会很快熟络起来的。”蒂琪笑着接话。
我在一旁嘿嘿笑着点头附和，眼神飘向蒂琪，她得意地看着我，微微点头，像是一种安慰或是鼓励。
达米尔泄了一口气，说道：“中午我带你们过去吧，钱你收好，不如趁着早市买点东西备着。这点钱我实在不好跟对方开口。倒不如以物易物，你给矿队供餐，矿队给你供煤。”
“好啊好啊。”我有些激动。
“停，这只是初步设想，能不能成还两说呢。总得先有点像样的饭菜吧，到时候人去到你店里，什么都拿不出来又怎么能成呢。”
“嗯嗯。我知道了。”我点头回应着，“谢谢你愿意帮忙。”
达米尔哼笑道：“谢也不在这个时候，快回去吧。”
蒂琪又和达米尔玩笑几句，随后我们两人一同离开，往集市去了。
“只有菜可不行，矿队干活累得很，得买点肉。我带你去，待会儿我讲价的时候你不要出声，我要是拉着你要走你就立刻跟上来，别犹豫，也别多看那些店家。”
“好，明白。”
蒂琪挽着我先后去了几家店，买了些猪肉鱼虾，篮子几乎装满，总共花了不到7银贝，卖鱼的爷爷还送了一捆海带，满载而归。最后的落脚点在兄妹的店，德里看见我们过来，回身去店里拿了一包香料和一些打包好的调料，让我一并带走，分文未取。
回到酒馆，我将这些东西卸下并整理到厨房里，手里的活儿还未全部做完，敲门声响起，我赶去开门。门外是一名男子，身后有一个装着炭的拖车。
“你好，我叫加利文，你是莉莉对吧？”
“对，有什么事吗？”这个人我有印象，我在达米尔的店里见过他。
“店长让我把这些炭给你送来，车能从正门进吗？”
“里面有桌椅不太方便，你跟我来。”我引着加利文绕到厨房后，将修在墙边的储存箱打开，“放到这里吧。”加利文应声，麻利地把拖车中的炭都倒入了箱中，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纸笔递给我，“麻烦在这儿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我按照指引签好字，对方笑着接过便离开了。
回到酒馆厨房，我把灶边的小门打开，果然就有炭块滚进来，我用旁边的长柄铁铲铲起几块炭放到灶门口，准备点火试烧。为了防止锅干烧，我往锅里加了一些水。一切进行顺利，火也点燃了，我将灶门关起，等了一会儿再打开时浓烟滚出，扑得我满脸满怀。我被呛得连连后退，眼睛也熏得睁不开，只能扶着墙后撤。缓了一会儿，我憋住气，眯着眼回到灶边，赶紧把里面的炭铲出来并拍熄，并将厨房的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
这是烟囱堵了？还是我烧的方法不对？
我从兜里拿出信纸，上面蓝色的线条波纹般抖动，随后才落下成字：稍等。
我叹了一口气，惊觉怎么有淡淡的灰色，低头看手和衣服已经灰黑一片，不用看也知道脸是什么情况，竟笑出来了。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确实会发笑。
信纸上的字出现变化：烟囱通了，再试试吧。
下面同时出现了详细的操作引导，我按部就班，再打开灶门的时候不再是浓烟滚滚。火光跳动，噼啪作响，锅底很快也出现了密密的小水泡，不多时水便烧开了。
信纸发亮，我拿起看上面的内容：以后我来烧灶吧。你会做饭吗？
“我可以把米饭煮熟，把菜叶煮成汤，就这些。”
沉默一阵，信纸上出现了几个菜谱：用洋葱、青椒、猪肉配调料一起炒；用胡椒与迷迭香调味的土豆泥；用香料腌制后再烤的烤鱼；用大蒜、韭葱、辣椒配虾一起炒；猪肉沫和海带煮汤。
这些菜用今天买的东西和之前兄妹俩给的食材都能做。我清洁完手和脸，将灰扑扑的外衣换下，系上围裙准备开工。先烧水将米煮熟，然后盛到蒸箱中保温，顺便把土豆放在最下层蒸软。再取一小块猪肉洗净，剁细，和切成适口大小的海带一起煮汤。煮汤的过程中，处理鱼虾，洗切配菜，准备调料和腌料。鱼滑溜溜的触感实在是有些糟糕，尽管卖家已经帮忙去鳞并取出内脏，但澄洗的时候还是必须要触碰，并且伴随着鱼腥味，我几乎要在这触嗅双击中晕厥，还好数量不多。
汤煮好后我用双耳直筒大锅盛出放在一边。刚想说看一下现在几点，才想起来唯一的时钟是坏的。
“现在几点了？这会儿炒菜会不会太早了？”
我看着信纸上的内容：12点26分。我可以帮忙保温，先做吧。
说完信纸上重又出现详细的菜谱，我严格按照上面的提示一步步执行。炒肉和虾已经出锅，我端起蒸箱，土豆还有些硬，倒也可以手动捣碎。鱼还需要再腌制一会儿入味。将土豆泥做好盛出时已经接近中午一点半了。严格按照菜谱执行的好处就是味道有保障，坏处就是一步三看，要多花很多时间。
做好这顿饭，我感觉魂都被抽走了一半，好累，尤其是手臂已经十分酸胀。我来到正厅坐下，趴在桌上稍作休息。看着桌上光照亮的区域，有些犯困。笃笃笃的敲门声让我瞬间清醒，门外是达米尔和另几位不认识女士。
“大白天怎么关着门，还以为不营业呢。”达米尔一边说笑一边领着另几位女士进来，“她就是莉莉，这家酒馆的老板，这几天在试营业了。”
“你好，我叫安芙妮，是私人矿队的队长。听达米尔说你酒馆开业缺煤料，想谈合作就来看看。”
安芙妮向我伸手，我不紧不慢地握上去，“你好，我是莉莉。确实是这样的，目前只是小范围营业，未来有扩店规划。酒馆面积也不小，正式营业烧料的需求只会增加。”
我领着众人围坐桌边，就目前酒馆的情况和需求与对方坦诚交谈。安芙妮询问餐食标准时，我去厨房将备好的各色饭菜一一盛出端上来，“主食目前可以提供米饭，餐配标准可以根据你们的需求来调整，日常会备四个菜，确保有荤菜和汤。”
说话间一股香味从厨房飘出，兜里的信纸也在微微发烫。
“好香啊，还有什么没端上来吗？”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各位稍等。”起身前往厨房，一条本该在盆里腌制的鱼，此时已经在炉架上烤熟。我迅速装盘，拿出信纸扫了一眼只见空白一片，来不及多想，我将刚烤好的鱼端上餐桌。
众人分食，脸上有赞叹之色。安芙妮脸上的笑意愈浓，“老板手艺真不错。这样吧，每日供餐确保两荤两素配一汤，至少隔两日要变化菜品，定个准价，给我们最低的折扣。我们按折扣后的价钱来商量供多少煤，你觉得如何？”
达米尔眼神转向我，我二人对视时她微微颔首，这大约是表示肯定。
我看向安芙妮，点了点头，“可以。定价的事容我再想想，你们今天下工，我给答复。”
“好。”安芙妮起身，与她同行的几位也迅速跟随，“那我晚上再来找你。”
我将她们送至门外，目送安芙妮一行人离开。达米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下工大约是下午六七点，记得备餐，晚上也会有人逗留。关着门别人可不知道你在营业，先走了。”我尚来不及回复，达米尔就朝着城里的方向去了。
回到酒馆，我收拾了餐盘。看到腌鱼的时候，突然想起空白的信纸，我拿出信纸，“你能做饭？”
落到信纸上的蓝色似乎较上午的浅了些：能。但现在无法频繁应对，还是得靠你。不过只要酒馆经营起来，我能帮忙做的就更多了。
“定价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信纸上的字变化着，为了方便查看，我来到卧室找出纸笔一一记录下来。奎尼提供了几个方案，最低折扣后的每个套餐再减去材料价格后，净利润收入约有10~20铜贝。聊天时安芙妮说到她们矿队一共有16人，每天需提供两餐，计算下来一天的套餐销售净利润有3~6银贝。今天和蒂琪去买猪肉鱼虾一共花了不到7银贝，这些大概也只够16个人吃一天，肉类每天占6~7银贝的预算。除此之外，蔬菜、米也是材料开支的一部分，目前兄妹俩的帮助确实缓解了这部分的压力，但我们的目标是自给自足并回馈他们，所以也需要估一部分预算进行保留。暂时决定优先提出单套餐净利润20铜贝的方案，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底线是10铜贝，再低就会影响到次日的采买了，这样收支也循环不起来。
敲定价格方案后，还需要按照安芙妮的需求先拟定一些套餐，两荤两素一汤，并排出菜品变化。
荤菜。今天采购的时候我留意到，由于临海，海鲜价格偏低，而后鸡肉、猪肉、牛肉、羊肉价格逐渐升高。两荤可以贵和便宜的搭配着来。海鲜中鱼虾多少有点肉，其他贝类不太适合划到荤菜的范畴。如果将鱼作为荤菜出售，最好是整鱼；虾最好去壳，增加套餐内包含的虾的数量。
牛羊肉的使用会增加肉类采买的成本，这个也需要注明，及时调整预算。
素菜，搭配较多。沙拉在这种套餐中性价比偏低，不太考虑。其它烹炒类限制不多。应季与不应季可能会对实际采买的价格产生影响，但蔬菜类售价应该不会有突增突降的情况。这部分的预算应该是稳定的。
汤。荤素搭配的汤是首选。在薄利范围内我们还是希望提供更好的餐品。肉沫蔬菜配汤，海鲜蔬菜配汤都会是不错的选择。
然后就是主食。虽然安芙妮今天没有对主食提出要求，但如果能多提供一个选择，对顾客来说应该是好事。目前还有较多的米，其次可以考虑面包和面条。
边想边写，时间悄悄从指缝溜走，转眼就已经下午五点了。我单独留下套餐菜品规划的部分，其余全都收进抽屉就赶忙来到厨房，进行下午的备餐。下午要做的不多，主要是煎鱼。想着达米尔走前说的话，我决定把剩余的新鲜肉和虾也炒好，今晚就正式营业。
锅里的油滋啦响，隔绝了其他声音。如果不是兜里的信纸在发烫，提醒我有人敲门，都不知道德里要在门口站多久。推开门时，门外的德里眉头微蹙，抿着嘴一脸苦笑，“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估计真要被路人当成怪人了。”
我迎他进门，“抱歉，在厨房炒菜呢，没听见。”
德里抱起脚边的箱子走进来，说着：“炒菜，今天营业吗？听蒂琪说达米尔要带矿队来，是给她们备餐吗？”
我点点头，“达米尔中午的时候带着安芙妮队长来过了，今晚会把价钱定下来。矿队倒是不一定会来，但我想今晚营业试试。”
德里一路将箱子抱到吧台，“那怎么还不挂牌？门也关着。”
“还在炒菜呢，全弄好了就挂牌，也快了。”
“先挂牌吧，等人来也要一会儿呢。”德里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取出一瓶一瓶的东西。
我应声准备出门把营业牌挂上，眼睛盯着箱子里的东西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德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果汁。”
呆滞，惊喜，羞赧，此时如果我面前有镜子，就能看到自己的表情是何其精彩。我先出门把营业牌挂上，回屋时德里已经在吧台整理好杯子摆出，俨然一副吧台主理人的样子。
“我快成挂牌店主了，好多东西都是你们拿来的。”
德里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早和你说，不必计较这些，你刚开业缺东少西忙里忙外的，真要算这些账得算到什么时候。今天出什么菜，有价格表吗，你先去炒菜要是有人来我先帮着点点单吧。”
价格表有是有，不过上面写的是和安芙妮谈价的定价表，我先嘴上应着，“有，等我拿给你。”转身往卧室去，找出纸笔誊写了一份原价价格表。
“给你。”
德里看着价格表点点头，“果汁怎么定价？”
我一只手杵着吧台边儿回忆着中午和奎尼商量定价时的内容，一般来说酒馆饮品的定价是酒最高，其次是果汁和茶，最后是纯净水。目前酒馆的杯子都是大杯，目测一杯大概有500ml左右，这种分量的水大概会卖7铜贝。但我目前还不知道水果的市价，没有参考。
“你们店里的水果这个季节什么价？”
“也要分。不同水果价格不同。今天是拿葡萄打的果汁，这个季节葡萄均价大概在1银贝20铜到2银贝这个范围吧。”
听到这个价格我的眉毛不禁抬了抬，现在兜里总共只有3银贝多的我可听不得这话。
德里看着我笑起来，“买2银贝的葡萄，打成果汁也有今天一箱的量，这样的杯子满10杯肯定是够的。稍微浅口一些的话十来杯不成问题。”
我心底默默算账，算这一箱花2银贝葡萄能分12杯的话，平均每杯定价16.7铜贝能回本，薄利的情况下定到20铜贝，一杯能有3铜贝零点儿的利润。能这么算吗？我掏出兜里的信纸侧过身挡住德里的视线，看纸上的内容：30铜贝。
再回过身时我的语气十分肯定，“先定30铜贝吧。”
德里瞥了一眼我揣进兜的信纸，疑惑的神情一闪而过，转而笑答：“好。”
我回到厨房把剩下的菜炒完，盛装好，掏出信纸看有没有新的内容，原本空白的纸渐渐显出字迹：我会好好保温的。
我往厨房里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你能发出声音吗？家里没有钟，看不了时间，都不知道什么点该不该打烊。”
奎尼回复道：整点响一声可以吧。我的烛台在卧室，能在卧室里响一声。
“可以，现在是几点？”
：下午6点06分。
安芙妮应该快下工了。我复将信纸揣进兜里，神色自若走出厨房。
“你吃晚饭了吗？”我走到德里身边问道。
德里手杵着下巴摇了摇头。
“去厨房吃点吧，新鲜出炉。”
德里笑着，“客人还没吃上我先吃上了。”
“让你饿着肚子来帮忙，我未免太过分了。说出去店还没开起来名声先坏了。快去吧。”
德里点点头往厨房去。我炒菜的功夫，德里给每桌都分好了蜡烛，入秋后天黑得早些，先布置好更方便。我百无聊赖，目光在窗边和门口来回飘着。
“叮叮”门边铃清脆响起，安芙妮带着几个人走进店里，“老板，定好价了吗？”
我离开吧台引她们就坐，“定好了。”众人入座，我拿出定价表递过去，“你看看是否合适。”
德里从厨房探出身来，看我与人交谈便回到吧台，像模像样当起班来。安芙妮转头看了一眼，德里朝我们扬了扬手，安芙妮也笑着点头回应，遂看向我，“准备很齐全嘛，已经雇好员工了？”
我笑着解释：“是朋友。他是城里那家大蔬果店的店主，叫德里，好心来帮忙的。”
安芙妮一边浏览详细的定价表，一边回应道：“老板还真是广结善缘。”
“是遇到的人都热情善良，不算我广结。”
安芙妮笑笑，“可以。菜品搭配也很合理。我带了拉矿车来，一起去看看吧。”
我应声和她们一起出门。门外的拉矿车车兜是底部带一点弧度的长方体，目测大概是80*50*50厘米的样子，之前达米尔让加利文送炭用的也是差不多大小的矿车。
“这样的矿车，每个月满装，两车无烟煤，两车烟煤。”
无烟煤火焰短燃烧几乎无烟，且很耐烧，适合加到壁炉里。秋季如果不是营业到深夜的话也几乎用不到壁炉。按每天接待16人两顿饭来说，这些煤是够用的。毕竟我提供餐食并不是完全免费。保险起见，我还是走到靠墙的位置，拿出信纸，假装在评估的样子，看看矿车又看看信纸。
：可以。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那我们准备签约吧。”并伸手引她们回到酒馆。
安芙妮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爽快。嘉丽，合约。”
身后的一位女士往前两步，把合约直接递到我的手里。我边走边看，围桌坐下时基本已经看完。合约一式两份，安芙妮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约与我们沟通的内容并无二致，我签好后还回去一份，与安芙妮郑重握手。
德里此时端着送餐盘稳步走来，待我们把合约收起来后便将菜品一一摆开，安芙妮眯着笑眼看向德里，又看看我，身边的几位女士眉来眼去。我不及多问，看吧台上已经摆着倒好了的果汁，迅速起身从吧台抽出一个送餐盘，端上果汁，给安芙妮她们送来，“请慢用。”
开店人气儿真的很重要。或许是因为安芙妮她们在店里说说笑笑，很快就有其他客人来了。店里的桌子只有零星几个空位，目前菜品不多，一个人也完全能照顾过来，当然两个人确实会轻松些。
今天一直营业到了晚上9点，安芙妮她们离开后有几位矿队的女士也来用餐，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借此机会倒是知道了一些她们的喜好，面条的事可以缓缓，涂酱面包和酒是她们提到最多的。我一一记下，提上日程。
闭店后德里帮着一起收拾，很快就打扫干净。
我这一天，午饭和晚饭时分都有事情占着，当时不觉得饿，闭店后肚子就咕咕直叫，如果不是早起吃了些面包，恐怕要晕过去。德里也没能好好吃晚饭。我用干净碗碟盛出一些饭菜，在正厅又摆了一小桌，我和德里相对而坐。有奎尼帮着保温，饭菜本味都还保留着，吃起来很香。
“你这么晚还没回去，蒂琪会担心吗？”毕竟已过九点，外面的天全黑了。
德里摇摇头，“来之前跟她说过了，她这会儿有没有回家还两说呢。”
“嗯？蒂琪出去玩吗？”
德里无奈地笑笑，“是啊，今天留她负责闭店，我走之前就看到她收拾了一篮子吃的喝的，说是要去海边。”
“哦哦，露营吗？不过秋夜露营会不会容易着凉啊？”
“不是，去海边找她的朋友……”
笃笃的敲门声将尚未说完的话打断，我放下碗筷前去开门，已经准备好一开门就微笑着说“我们已经打烊了”，结果一开门看到了蒂琪。蒂琪手里提着的篮子里装满了小树枝，脸上笑盈盈的，甜甜的声音问道：“莉莉，我哥哥回家了吗？”。我侧过身子让她进来，边回答：“还没，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招待晚饭，正在补上。”
蒂琪小跑着进屋，来到桌边，“好香啊，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我关上门去吧台取出干净的碗筷，摆到蒂琪面前，点点头说道：“尝尝吧。”
蒂琪挨着德里坐下，将桌上的菜尝了个遍，十分捧场。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自己做菜时的窘态，我肯定飘飘然觉得自己是绝世厨神了。不过收到夸奖我还是很开心的。我们三人边吃边聊，桌上的菜几乎见底，我们也都饱了。蒂琪将小篮子挪到我脚边，很得意地说：“我从海边过来，看到地上有好多掉落的树枝就捡了些。枝条上有露水不好直接烧，不过天晴的时候拿出去晒一晒就能用了。”
“你真好，出去玩还想着我的事。”早上看蒂琪和达米尔撒娇，我现在也有样学样。蒂琪的脸微微泛红，嗔怪道：“你转性子真快，早上还呆呆的呢。”说完，我们都笑起来。饭后闲聊几句，卧房又传来一声响，晚上十点了。
我将兄妹二人送出门，顺便将那一篮子枝条码在厨房后的储存箱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我才回到酒馆将门锁上。清洗整理好最后的碗碟，我看着厨房里的剩饭剩菜有些发愁。尽管今晚有一些矿队的人来捧场，但客流量还是偏低，故而准备的饭菜还有较多剩余。我从兜里掏出信纸，说道：“有什么保鲜的办法吗？这么多东西难道全倒掉吗？”
纸上的线条变化迅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蓝色变深了。待线条落定，上面写着：不如给我吃，我明天能帮你更多。
“我用碗帮你盛出来吧。”
：不必。你去休息吧。
我将信纸放在厨房灶台上，又去卧室将烛台端过来。离开前，想起采买的事，我说道：“明天6点叫我起床吧。”蓝色的烛光摇了摇，我最后补了一句晚安，便去睡觉了。忙了一天，刚靠上枕头，困意就像大浪冲来，四肢和躯干迅速变沉，我几乎一秒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