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被拉入了养尸池。
不是他自愿的,是无数只手从池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手腕、衣襟。那些手有的已经腐烂见骨,有的还保持着活人的弹性,但力量都大得惊人,将他拖向池底。
"陈九!"
沈念慈的呼喊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九想回应,但绿色的液体灌入了他的口鼻,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带着腥甜的液体,像是羊水,又像是血。
他的锁龙脊在疯狂运转,九条锁链切割着周围的手臂,但砍掉一只,立刻长出两只。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是鳞片,他在被同化,变成它们的一员。
"放弃吧,"假老周头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成为水鬼王朝的一员,不好吗?永生不死,与黄河共存……"
"滚!"
陈九怒吼,他不再保留,将锁龙脊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九把铜钥匙在他脊椎里旋转,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最后——
"咔!"
第一把钥匙断裂了。
剧痛让陈九眼前一黑,但断裂的钥匙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将周围的尸体全部震碎。
"什么?!"假老周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你以为,锁龙脊只是锁链?"陈九在绿血中站起身,他的后背裂开,不是伤口,是锁链的具现,九条锁链中的第一条已经实体化,化作一条金色的蛟龙,在他身周盘旋,"钥匙断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伸出手,金色蛟龙扑向池壁,那是巨龟的胃壁,是血肉之躯。
"噗嗤!"
蛟龙穿透了胃壁,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陈九抓起沈念慈和昏迷的真老周头,从口子中冲了出去。
外面是冰冷的黄河水。
陈九拖着两人拼命上游,身后传来巨龟痛苦的嘶吼,整个鬼城都在震颤。终于,他们破水而出,爬上了那座阴桥的桥墩。
"老周头……"陈九拍着老人的脸。
老人咳嗽着吐出绿色的液体,虚弱地睁开眼:"九……小子……我……"
"别说话,"陈九检查他的脉搏,"你中了尸毒,但还有救。沈小姐,你有……"
他转头,却看见沈念慈正用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咙。
"对不起,陈九,"沈念慈的眼泪混着河水滑落,"我骗了你。我来不是为了加固封印,是为了……打开它。我是钥匙,朱婉清的血,是打开转生井的钥匙。永乐帝抓了我娘,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
"你娘?"陈九愣住了。
"就是柳青娘,"沈念慈苦笑,"她没死透,魂被永乐帝收走了,关在转生井里。陈九,对不起,我必须……"
她猛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不,不是心脏,是匕首尖挑破了皮肤,血涌出,但不是红色,是金色——和锁龙脊一样的金色。
"以血为引,以魂为路,"沈念慈念诵着古老的咒文,"转生井,开!"
桥下的水面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那口青铜塔缓缓升起,塔门大开,里面是一片旋转的星空。
永乐鬼帝的声音从星空中传来,威严而狂喜:
"好!好!朕的侄女,终于懂事了!陈九,欢迎来到……水鬼王朝!"
陈九抱着昏迷的老周头,看着沈念慈被水柱卷入星空,看着自己的锁龙脊不受控制地飞向塔门。
他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