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在浑浊的河水中潜行。
锁龙脊赋予他在水下呼吸的能力——不是真的呼吸，是锁链从他脊椎延伸出去，刺入周围的水中，提取微量的氧气，直接供给血液。这种感觉很诡异，像是变成了某种水生生物。
他向下潜，按照柳青娘地图的指引，寻找"锁龙井"。
河水比想象中深，且越往下越清澈，到了三十丈深的地方，水已经变得透明如空气。陈九看见了一座倒置的塔，塔身青铜铸造，从河底向上延伸，插入水面上的鬼城底部。
这就是锁龙井，或者说，是"通天塔"的倒置部分。
陈九游向塔基，那里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八卦。他正要推门，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陈九大惊，锁链本能地要攻击，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是我。"
是沈念慈。
真正的沈念慈，左眼角有痣，穿着现代的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手里举着个防水手电筒。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在水下待了不短的时间。
"你……"陈九想说话，却被她拉进塔旁的一个凹陷处。
"嘘，"沈念慈关掉手电，"看上面。"
陈九抬头，透过清澈的水体，看见桥面上那名骑士正指挥着水鬼跳入水中。那些青黑色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扑通扑通"入水，在四周散开搜索。
"它们找不到这里，"沈念慈用气声说，"这是'死角'，水流会掩盖我们的气息。"
"你怎么在这？"陈九问。
"我一直在，"沈念慈苦笑，"从你们进城那一刻起，我就跟着。陈九，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我的真实身份。"
她从潜水服的口袋里掏出个防水袋，袋子里是半块玉佩——不是"将"字佩，也不是"婉"字佩，是另一块，上面刻着一个"清"字。
"朱婉清，"陈九认出来了，"你妹妹的……"
"不，是我的，"沈念慈的眼神复杂，"我不仅是朱婉儿的后人，我就是……朱婉清的转世。"
陈九愣住了。
"六百年前，姐姐被献祭后，我在岸边守了三日三夜，最后投河自尽，"沈念慈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带着奇异的共鸣，"我的尸身被冲入黄河，却被永乐帝的人捞走，炼成了'阴姬'，世代守护锁龙井。"
"转世……"
"是诅咒，"沈念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每一代沈家女子，左眼角都有这颗痣，都活不过三十岁，都会在死前恢复前世的记忆，然后……被拉回这水下，继续守井。"
"所以你才来黄河？"
"我来，是为了打破诅咒，"沈念慈握紧玉佩，"也是为了阻止永乐帝。他不仅要复活姐姐，还想打开锁龙井，释放里面的'归墟之水'，那样的话，黄河会倒流，整个华北平原都会变成泽国。"
陈九看向那座青铜塔："井里有什么？"
"不是井，是门，"沈念慈纠正，"通往'水鬼王朝'真正核心的门。永乐帝只是摄政王，真正的'皇帝'，在更深处。"
"更深？"
"对，"沈念慈指向塔基，"永乐帝是鬼，但他上面还有'东西'。陈九，你以为朱婉儿镇的是鬼龙王？错了，她镇的是'门'，防止门里的东西出来。而现在，门快开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青铜塔突然震动起来。
塔身上的符文亮起血红色的光，塔顶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咆哮声震得河水沸腾，陈九和沈念慈被水流冲得撞在塔壁上。
"它发现我们了，"沈念慈脸色煞白，"快走，从塔基的秘密通道进，我们必须先一步到达'转生井'，重新加固封印！"
她推开塔基处的一块石板，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陈九犹豫了一瞬，跟着她钻了进去。
洞口在他们身后闭合，将追来的水鬼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