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柳如辉的名字,李昭宁似乎明白了郁家六姑娘找她的原因,才放心进入马车内坐好。
“你想跟我说什么?”
其实郁楚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有愧疚才想见见对方。
“柳如辉曾经是我的姐夫,后来又散播谣言坏我名声,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李姑娘却要嫁给他,就不怕以后会后悔?”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的确跟我没关系,我只想提醒李姑娘,婚姻对我们女子来讲是一辈子的大事,一旦选错人,如同困于牢笼,再难挣脱。柳如辉一身恶习,并非良配。”
“柳如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实不相瞒,若当初李家没拒绝柳家,郁婉清也不可能嫁给柳如辉。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我也认命了,何况他救过我。他救我那日,让我看到他另一面,才意识到此人并非无可救药,何况三皇子出面牵线搭桥?三皇子的面子我父亲不能不给,这门亲事,早已板上钉钉,你多说无益。”
从李昭宁简单的话语中能判断出三皇子如何设计了这场婚事,恐怕救李姑娘的人并非柳如辉本人,若没猜错,应该三皇子身边那位擅长易容术的高手。
“柳如辉面子可真大,竟能说动三皇子出面保媒?”
“柳如辉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肯定是崇文侯说动三皇子。听我父亲说,柳如辉的事连陛下都惊动,陛下给崇文侯说,若柳如辉再做出什么错事,会让刑部将他关押起来。有三皇子保媒,又有陛下的话压着,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昭宁没有刚才那么警惕,话变得越来越多,郁楚瑶忽然觉得在外交一位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
“李姑娘可愿与我成为好友?”
“嗯?你来找我难道是想跟我交友?第一次见这种交友的方式。”
“不知为何,一见到李姑娘我便觉得亲切,不由自主提出这等要求,还望李姑娘不要见怪。”
“没什么好见怪的,只是你我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要立刻成为好友,总觉得有些怪,往后多多往来,关系自然会近。”
“好。”郁楚瑶打算给李昭宁些建议,“既然李姑娘已想清楚,我不便多说什么,只想给你些建议,以便李姑娘早些做好准备,也好婚后将柳如辉拿住。”
“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嫁入柳家后,李姑娘定要将柳如辉手上的银子管好,没了银子便可杜绝他去青楼和赌坊……”
“我正有此意,就怕到时柳家长辈不乐意。”
“崇文侯和夫人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只要你是为了柳如辉好,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支持你的做法。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嫁过去后可以将你的想法直白地告诉他们。”
“这个办法甚好。”
“以前听我二姐说过,柳如辉时常会在身边带上安魂散,还用它做过几桩坏事……”
“卑鄙无耻!”
“李姑娘可是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婚礼在即,你说可来得及?”
“只要没成亲,一切都来得及。”
李昭宁回想了一会儿柳如辉救她的情景,果断道:“我是老姑娘,本就难觅婆家,若此时两家退婚,以后恐怕更没人敢要。我不想再生事端,坦然接受一切,再说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他以前有多卑鄙,遇到我定让他改邪归正!”
李姑娘的自信令郁楚瑶心安许多,也许月老给李姑娘安排的姻缘正是柳如辉,只不过借助她促成而已。
“我有一个好主意,能帮到李姑娘。”
“快说!”
“柳如辉用安魂散做下坏事,却还能逍遥法外,足以证明,他所害之人不敢揭露他的恶行。试想什么样的人才会畏惧他,从而不敢揭露他的恶行?”
“自然是无权无势,身家性命攥在他手中的弱女子。”
“没错!柳如辉接触最多的这类人自然是柳家的丫鬟,由此可以断定,他用安魂散做下的几桩坏事与丫鬟有关。李姑娘嫁过去后,可搜集好证据,再想办法拿到柳如辉身上的安魂散,人证物证具备,然后亮出底牌,告诉柳如辉,若他再犯,便将此事上告陛下,将他关押起来。他肯定会被吓住,往后不敢再犯。”
“办法是好,可我嫁给他后,他就是我的夫君,如此逼迫,只怕他对我心存芥蒂。”
“心存芥蒂总比他继续错下去强。”
“是这个理。”
“再说,他若醒悟过来,说不定还会感谢你,崇文侯和夫人也得感谢你帮他们管教好儿子。”
“经你这么一说,我算是心里有了底。”
“我们女子嫁人都希望与夫君琴瑟和鸣、夫唱妇随。希望很美好,现实却往往事与愿违。只要细心观察已成婚之人,包括长辈们,便会明白,好的婚姻从来没有什么琴瑟和鸣,都是经营出来的。夫君品性不同,经营的手段会有所区别。面对柳如辉这等人,需用更狠的手段。”
“有道理。”
“我再给你一剂良方。”
“说来听听。”
“将柳如辉用安魂散害过的丫鬟放在柳如辉身边做妾室。”
“这是什么良方?我可不愿跟他人共侍一夫!”
“听着不怎么顺耳,可仔细想想确为良方。”
“说说你的道理。”
“一来,帮柳如辉改正错误,既然动了人家就该负起责任来;二来,他身边伺候的人多了,也免得他心中想着青楼女子;三来,你帮了那些丫鬟,她们必然对你感激不尽,心也会向着你,有这么多人帮你看着柳如辉,何愁管教不了他?当你看透了以后,便会明白,后宅主母的地位和手中的权利比所谓的琴瑟和鸣实惠得多。说不定经过你的努力,柳如辉被管教过来,崇文侯的爵位以后就是他的,他可是柳家大公子,承袭爵位名正言顺,李姑娘可就是以后的侯爵夫人。”
李昭宁终于不再有任何担忧:“六姑娘活得通透,令人佩服,你的建议和良方我会认真采纳。只是我还是不大明白,你我从未有过交往,为何主动跑来跟我说这么多?我可不相信仅仅是为了跟我成为朋友。”
关于理由,郁楚瑶来之前已想好:“跟李姑娘做朋友是临时起意。李姑娘应该知晓柳家跟郁家以前的关系,也肯定听说了前段时间有关我的流言,故而柳如辉是什么样的人,我十分清楚。听长辈说李家要将你许给他,婚礼就在腊月,我出于好心,才来劝说姑娘。可姑娘心意已决,也只能给你出些主意。”
“原来如此,六姑娘人美心善,难怪三皇子会对你情有独钟。”
又是三皇子!他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再像魔咒一般缠绕在耳畔?
“李姑娘别瞎说,根本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我刚出来前,正跟妹妹们议论此事,大家一致认为三皇子早早放出话来,是想逼丞相大人将姑娘许给他。以前六姑娘是庶女,丞相大人才迟迟未动,现在六姑娘一跃成为嫡女,恐怕你跟三皇子的好事不远了。”
“三皇子婚事自有皇后和陛下做主,若真如李家的姑娘们说的那般,又何必有开春的马球赛?还请李姑娘和你的妹妹们不要瞎猜疑。”
郁家六姑娘看上去十分忌讳聊起此话题,李昭宁就此打住:“刚刚是跟你开玩笑,不要往心里去。”
“这种玩笑往后还是不要开得好。”
“行。”李昭宁答应完,爽快地说,“六姑娘为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我很乐意跟你成为好友。”
郁楚瑶喜出望外:“真的?”
“千真万确!”
“那我就唤你李姐姐?”
“嗯”李昭宁点头认可后,唤道,“六妹妹!”
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