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瞬间,六人齐齐跌落在城市天桥下的人行道上,汽车鸣笛与商贩叫卖猛地砸进耳朵,与溶洞里的死寂形成撕裂般的反差。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半天回不过神,身上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却不再渗血发黑,皮肉正以一种反常的速度缓慢愈合。
壮汉扶着栏杆站直身体,胸口那道漆黑的骨痕还贴在皮肤底下,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时刻提醒他那段炼狱不是幻觉。
没有人宣告结束,没有声音提示奖励,他们就这么突兀地回来了,像是被随手丢回人间的垃圾。
周遭行人匆匆路过,有人瞥来异样的目光,几个放学的学生凑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
“你看那几个人,是不是就是新闻里说的离奇失踪案那批?”
“别乱讲,官方都说是谣传,我看就是一群流浪汉。”
“我刷短视频刷到过,有人说那是什么生死密室,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真的假的?那也太吓人了,以后晚上我可不敢乱逛了。”
不远处长椅上,两个中年男人叼着烟打趣,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的猎奇。
“要是真有那种地方,给够钱我也敢闯,总比一辈子累死累活强。”
“拉倒吧你,真给你扔进去,尿都能吓出来,还赚钱。”
“人这一辈子,不赌一把怎么知道行不行。”
恐惧、戏谑、猜忌、漠不关心,人间百态就这么摊在眼前,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他们从怎样的地狱爬回来。
六人彼此对视一眼,没人说话,也没人道别,各自转身消失在人流里。
他们暂时活下来了,暂时,不用再面对骨影、尸虫、窟底凶灵,也暂时不用踏入下一场死局。
壮汉在城郊租了一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白天出去打零工混口饭吃,晚上回到屋里就沉默地坐着,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暗无天日的溶洞,就是同伴被骨爪撕碎的画面。
他渐渐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却不敢对任何人说。
每次有人在他身边吓得失控尖叫,每次自己被噩梦吓得浑身冷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莫名变冷,暗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在吞咽恐惧,变得越来越强。
那不是错觉,是一种无声的、隐形的规则,藏在世界的缝隙里,无人察觉,无人可挡。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市里依旧时不时传出有人离奇失踪的消息,网上的讨论从未停止,有人恐慌,有人吃瓜,有人编造各种阴谋论。
一批又一批新的人被无声拽入试炼,一轮又一轮密室在黑暗中开启,再落幕。
有人死去,有人短暂存活,有人彻底疯癫,有人被轮回吞噬。
而壮汉这一批幸存者,像是被彻底遗忘,再也没有被那道白光拉扯过。
他们以为自己逃掉了,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宿命。
以为那场炼狱,终究只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噩梦。
他们不知道,轮回从不会真正放过谁。
短暂的搁置,不是解脱,只是密室在吞噬无数恐惧,悄然进化。
等到下一次被唤醒时,这片囚笼,会比暗蚀溶洞更诡异、更无解、更致命。
而属于他们的下一轮,还在遥远的黑暗里,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