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刚停稳，任杰就下了车。他的战术靴踩进泥里，没回帐篷，而是走到终端前。屏幕还亮着，C7区那条“无后续动态”的提示还在闪。他手指停在关闭键上，突然不动了。
地图边缘冒出三个红点，速度快，走位整齐，直奔东侧哨岗。不是乱跑的野兽，是人，动作一致，拐弯都很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马上敲起键盘，手指飞快。
警报没响，是他自己设的监控先发现了异常。他直接打开通讯：“李炎、王雷、影七，三点钟方向，三个人，正在靠近，准备接敌。”
耳机里传来咳嗽和翻身的声音，没人多问。三分钟不到，训练场那边就有人出动了。手电光扫过断墙，弹药包拉链哗啦作响。
任杰抓起桌上的工装外套穿上，顺手把改装军刀插进腰带，快步走向指挥台。那里原是个废弃变电站，现在装了几块太阳能板，摆着三台旧显示器，连着营地外的摄像头。他坐下后撑着桌子，眼睛盯着中央屏幕。
“来了。”他小声说。
画面切到东侧围墙，红外视角下，三人已到铁丝网外十米。其中一个抬手，掌心喷出一团蓝白色火球，电网被烧出个洞。火光一闪就没了，动作很利落。
“李炎，那是你亲戚？”任杰开口。
“滚。”耳机里回了一句，“我用火有美感，他那叫煤气罐炸了。”
第二个人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哨塔上方两米，一脚踹塌了瞭望台。碎石落下，守夜的人还没摸到枪就被压住。
第三人站着没动，双手垂着，头微微歪，像在听命令。
“王雷，震他一下。”任杰说。
“早等着了。”
地面一抖，裂缝快速延伸过去。那人跳开，落地时膝盖一软——王雷的震波带了干扰，专门影响平衡。
“影七，盯住后面那个。”
“明白。”
楼顶黑影一闪，影七已经到位，狙击镜反着月光。他不开枪，只锁定对方移动路线，逼他不敢乱动。
李炎甩出火墙，弧形火焰横扫过去，逼得那人只能往上跳。王雷趁机砸地，震波加气流，硬生生把他从空中拍下来。
“砰！”
那人摔在地上，翻滚两圈站起，嘴角流血，但抬手一抹，继续往前冲，一点没停。
“不对劲。”任杰皱眉，“这都摔成那样了还能跑？”
他打开生命体征界面。己方三人的心跳都很快，肾上腺素高，很正常。可敌人——三人心率都在68到72之间，呼吸平稳，瞳孔几乎不动，像机器一样。
“不是自愿来的。”他低声说，“是被人控制的。”
正想着，后排那人突然抬头，直直看向摄像头方向。任杰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
下一秒，那人张嘴，吐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月光下，粉末泛着蓝光，飘散瞬间，所有电子设备闪屏。
“干扰源！”任杰猛按重启键，“备用电源上线！手动接管摄像头！”
信号断了两秒，恢复时，中间那人已经冲进防线五十米内。李炎扔燃料弹，火浪腾起，可那人直接冲进火里，衣服烧没了也不减速，借热空气扭曲身形，逼近掩体。
“我靠！”李炎往后跳，“这家伙不怕烫？”
“别跟他拼！”任杰喊，“拖住就行！等炮组支援！”
王雷怒吼，双拳砸地，震出一圈土浪，总算把他逼退。影七从侧面跃下，匕首刺向后颈，可那人反手一挥，精神冲击扫出，影七当场跪倒，鼻血直流。
“精神异能！”任杰眼神一冷，“还能远程放？这么强？”
他立刻看小队状态。影七脑电波乱了，暂时不能打；李炎燃料剩40%；王雷体力掉得快，再震两次就得倒。
“撑住，支援五分钟后到！”
话音未落，奇怪的事发生了。
刚才被打倒的那人突然抽搐，嘴里也吐出蓝光粉末，接着全身冒烟，皮肤开始碳化，十秒内烧成一堆灰。
“什么情况？”李炎愣住。
“所有人后退十米！”任杰立刻下令，“影七，标记污染区！别碰灰！”
可命令刚下，另一人也被王雷砸中肋骨，倒在地上。他挣扎着要爬，嘴里涌出金属粉，身体发烫。
“快离远点！”任杰大喊。
晚了。
轰的一声，尸体炸开，热浪掀翻周围东西，只剩带蓝光的金属残渣。
最后一个站着的，就是一开始放火的那个，突然停下。他站在火边，头一偏，像接到新命令，转身就走，步伐稳定，不慌不忙，原路离开。
“追吗？”李炎喘着问。
“别追。”任杰盯着屏幕，“那不是人，是实验品。跑了那个也是定时炸弹，让他走。”
他低头看终端，刚才接入联盟网络的加密信号还没清完。屏幕上留了一行字：【净化进度：7%】
几秒后自动消失。
“净化？”他冷笑，“见过拿空间偷运物资的，没见过拿活人当一次性武器的……这不是打架，是做实验。”
他打开随身空间——掌心出现一个黑点，像撕开的小口子。伸手一捞，把几块冷却的金属残渣收进去。东西一碰就没了，空间也没反应。
“先存着，以后查。”
他站起来，风吹起卫衣帽子，他随手按下，目光仍盯着屏幕。
东侧防线一片狼藉，电网烧穿，哨塔塌了一半，地上两堆灰冒着烟。李炎蹲在边上补燃料，王雷靠在掩体后喘气，影七重新爬上高处，枪口对着撤离方向。
“你们听着。”任杰说，“今晚的事别传出去。就说击退了三个高级异能者，尸体处理干净了。”
“那灰……”李炎想说什么。
“我来处理。”
“头儿，”王雷擦了把脸，“这些人不对劲，动作太齐，不像以前遇到的变异体。”
“我知道。”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事？”
任杰没答。他看着地图上的撤离路线，从营地一路延伸到C7区边缘，最后消失在信号盲区。
“有人盯上我们了。”他终于开口，“而且，他们用的是消耗品。”
影七的声音传来：“发现一个遗留物，在撤离路径第三个拐角，金属盒，密封的。”
“别碰。”任杰说，“派无人机去取，全程录像。接触前喷阻燃剂，防自爆。”
“收到。”
他重新坐下，手指敲着桌面，咔嗒、咔嗒，像在打节奏。
这个世界变了。不再是抢资源、打丧尸、守地盘那么简单。有人在暗处布局，拿异能者当棋子，每一步都有目的。
而他，第一次看到了对方的影子。
“空间可以白嫖地球。”他低声说，“可白嫖命的，我还真没见过。”
屏幕一闪，无人机画面传回。金属盒表面刻着小符号，像是某种编码。
他放大图像，看了两秒。
“有意思。”
风更大了，吹得帐篷啪啪响。
任杰坐在指挥台前，双手撑桌，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远处，最后一缕火光熄灭。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长，钉在地上，像一根不肯退的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