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躺在青铜棺旁。
天亮了。不是鬼城那种虚假的阴天,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阳光,透过宫殿的破洞,照在他脸上。
鬼城正在崩塌,但不是毁灭式的崩塌,是在"沉降",缓缓沉入河底,回到它该在的地方。街道上的"影"们停止了游荡,他们对着陈九的方向,齐齐跪下,然后化作青烟消散。
朱婉儿的红嫁衣,不知何时盖在了陈九身上,像是一床温暖的被子。
"陈九!陈九!"沈念慈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她满脸泪痕,"你吓死我了!你躺了三天三夜!"
"三天?"陈九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锁龙脊的九把钥匙都深深陷入了肉里,与脊椎长成了一体。
"别动,"老周头扶住他,声音哽咽,"你……你做到了。水位退了,鬼城沉了,那东西……被镇住了。"
"曾祖父呢?"陈九问。
"他在你手里,"沈念慈指着陈九紧握的右手。
陈九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铜钱,民国时期的铜钱,上面刻着"陈长河"三个字。铜钱温热,像是还带着体温。
"他说……谢谢你,"沈念慈轻声说,"他和朱婉儿……一起走了。在最后一刻,朱婉清的尸身也化作光,融入了那枚铜钱。他们三个人……终于团聚了。"
陈九握紧铜钱,感受着那最后的温暖。
小宝在他身边醒来,揉着眼睛:"陈叔叔,我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姐姐,她说……谢谢你救了她。"
陈九摸了摸孩子的头,看向远处的黄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他知道,在那水面之下,在深深的河底,有一口青铜棺,棺中有一颗金色的珠子,珠子里锁着一个古老的噩梦。
而他,陈九,将成为新的守河人,用他的一生,甚至他的后代的一生,来守护这个秘密。
"走吧,"陈九在老周头和沈念慈的搀扶下站起身,"回家。"
"回家?"老周头苦笑,"你的窝棚被水冲了。"
"那就重建,"陈九望向黄河,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守河人……总得有个守河的地方。"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沉没的鬼城。在城门的最高处,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是柳青娘,又像是朱婉儿,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晨光中。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