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雨落下,陈九抱着柳青娘在青铜钉阵中翻滚躲避。一根钉子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开一道血口,鲜血滴在钉身上,竟被瞬间吸收,钉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
"淘沙帮!"老周头在管道口怒吼,"刀疤刘!你还没死!"
裂缝中为首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正是之前被陈九认为已死在水下的淘沙帮首领。他的皮肤呈现出死鱼般的青灰色,左眼只剩下一个黑洞,却闪着诡异的绿光。
"托陈师傅的福,"刀疤刘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死在下面,又活了过来。这鬼城,是个宝地,只要肯舍弃一点东西,就能换来……永生。"
他张开嘴,陈九看见他的舌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青铜钉,钉尖在口腔里晃动,像是蛇信。
"你已经不是人了,"陈九站起身,锁龙脊在背后展开,"你是'钉奴',被镇魂钉控制的傀儡。"
"傀儡?哈哈哈!"刀疤刘狂笑,笑声在溶洞中回荡,震得钟乳石纷纷断裂,"我是选民!龙主选中了我,让我成为它在阳间的使者。而这些……"
他指向身后的同伴,那些淘沙帮众也纷纷摘下面具,每个人的喉咙处都凸起着青铜钉的轮廓,"他们都是自愿的。只要完成仪式,打开最后的封印,我们就能和龙主一起,获得永恒的生命!"
"疯子!"沈念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刀疤刘的身形一晃,胸口出现一个血洞,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伸手从伤口里抠出变形的铅弹,随手扔掉。
"没用的,沈小姐,"刀疤刘狞笑,"你们的子弹,杀不死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倒是你们……"
他举起手中的青铜钉,对准下方的陈九,"龙主需要守河人的血,需要锁尸链的力量来完成最后的解封。陈九,你是自己上来,还是我把你钉在下面?"
陈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刀疤刘脚下的位置。那里,有一圈特殊的青铜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而在"勺柄"的位置,缺了一根钉子。
"七煞镇魂阵……"陈九想起了之前在水面上见过的尸阵,"你们想用我的血,补全最后一根钉子?"
"聪明,"刀疤刘点头,"朱婉儿那贱人跑了,阵眼空了,必须有人顶替。你是守河人,你的血比那公主的还要纯,还要补!"
他纵身跃下,手中的青铜钉化作一道青光,刺向陈九的天灵盖。
陈九侧身闪避,捞尸钩与青铜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刀疤刘的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人类,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陈九虎口发麻。
更诡异的是,每当刀疤刘的青铜钉触及地面,就有新的钉子从石缝里钻出,试图刺穿陈九的脚。
"柳青娘!纸兵!"陈九大喝。
柳青娘迅速展开剩下的纸人,咬破指尖,血光闪过,数十个金甲战士扑向淘沙帮众。但那些"钉奴"毫不畏惧,任由纸刀砍在身上,伤口处没有血,只有青铜色的液体流出。
"纸人怕铁,怕铜,怕金!"柳青娘惊呼,"他们有青铜之躯,我的纸人伤不了他们!"
"那就用这个!"陈九从怀中掏出那三块已经碎裂的玉佩残片,扔给柳青娘,"以玉镇金,这是五行相克!"
柳青娘接过玉佩,迅速剪出三个纸人,将玉佩碎片包入其中,然后掷出。三个纸人在空中化作三道白光,射向三个钉奴。
"砰!砰!砰!"
被白光击中的钉奴瞬间炸开,化作青铜碎片四溅。刀疤刘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攻势更加凌厉。
"你以为凭这些破纸片就能阻止龙主出世?"刀疤刘的青铜钉突然伸长,像长矛一样刺向陈九的胸口,"今晚子时,鬼门大开,龙主将借你之躯,重临人间!"
陈九被一拳击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溶洞壁上。他感到左臂的锁龙脊钥匙被震松了,九条锁链的虚影变得不稳定。
"陈九!"沈念慈从管道滑下,手里举着一把工兵铲,"接着!"
她把工兵铲扔给陈九,同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这是高能闪光弹,闭眼!"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溶洞中炸开,即使是闭着眼睛,陈九也能感觉到眼皮上的灼热。刀疤刘和钉奴们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的青铜之躯在白光的照射下冒出青烟。
"走!趁现在!"沈念慈拉起陈九。
"不行,"陈九盯着那个七星钉阵的缺口,"不能让他们补全阵法。如果最后一根钉子钉下去,鬼龙王就会……"
话音未落,刀疤刘已经从闪光中恢复。他的脸被灼烧得面目全非,却更加狰狞:"太晚了!"
他将手中的青铜钉,狠狠地插入了七星阵的最后一个位置。
"嗡——"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所有的青铜钉同时亮起青光,地面上浮现出巨大的符文。陈九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只巨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要把他拖入地心。
"龙主……醒了……"刀疤刘跪倒在地,五体投地,神情狂热,"恭迎……鬼龙王!"
地面裂开了。
不是坍塌,是像花瓣一样向外翻开,露出下方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蠕动,发出令人灵魂颤抖的呼吸声。
而在那黑暗的中央,陈九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巨大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手指上缠满了锁链,正缓缓抓向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