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你右眼还能看见吗？林薇很着急，一把抓住杨辰的胳膊，把他拉进舱内。
杨辰一脚踩进来，膝盖撞到金属门槛。
他没说话，手扶着墙站起来。头盔里的呼吸变成白雾。
陈启明靠在后舱壁上，喘得很厉害，像拉风箱一样。
他一只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装石碑的箱子，脸上全是害怕。
“快关舱门。”他声音发抖，“这里的风太冷，能让人冻死。”
林薇转身拧紧舱门，转了三圈半，听到“咔”的一声。
她按下加热开关，管道开始出热风。
杨辰靠着操作台坐下，从包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直接吞下。
他把脑电仪夹在耳朵后面，屏幕亮起，绿色线条一跳一跳。
“数据还是乱。”他看着屏幕，“刚才那阵干扰，脑子像被搅过一样。”
“你还看得清吗？”林薇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右眼完全没焦，左眼也不灵活。”
“必须碰。”他扶着额头，“三块碑不连在一起，信号就断了。只有全接上，才能找到核心。”
陈启明缓过来一点，解开衣服，从内袋拿出一张旧图纸。
“我画的。三块碑要摆成等边三角形，底边朝北。差一点都不行。”
“为什么是等边？”林薇接过来看。
“不是我说的。”
老头咳嗽两声，“是‘观星者计划’第七号实验写的。他们试了很多次，只有这种能稳定能量。”
杨辰抬头：“你们真的启动过？”
“启动过一次。”
陈启明眼神发空，“三十秒后自动停了。主控室灯炸了，所有人耳朵流血。上面立刻下令封存。”
林薇不再问，起身去开箱子。
她用扳手拧开螺丝，氮气喷出，地上冒白雾。
她一块一块把石碑拿出来，黑色石头上有细纹，在灯光下发暗光。
“放中间。”杨辰指位置，“先别调方向，我得先连上。”
他伸手摸最近的一块，手指刚碰到——
脑袋“嗡”地一声，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锤。
眼前闪出画面：雪地、火堆、一群穿兽皮的人围着碑跳舞。
鼓声咚咚，和骊山那次一样。
他猛地缩手，往后退。
“怎么了？”林薇扶他肩膀。
“里面有东西。”他喘着气，“不是空的。存着信息。”
“你能读出来？”陈启明凑近。
“不是读。”他摇头，“像撞墙，不知道墙上写什么，只知道疼。”
林薇看他脸色发青，马上打开脑电仪，调高电流。
“你别碰了。我们来摆位置，你最后接手就行。”
杨辰点头，闭眼靠墙。
两人按图纸摆好石碑，组成三角。
林薇用激光校准，每块碑底下加垫片调整。
陈启明接通信号发生器，导线连到中间接口。
“用1.78赫兹。”
他按下开关，“波形是锯齿，模仿地脉波动。只能撑十分钟。”
仪器响了，低频震动传到脚下。
杨辰睁开左眼，看向三块碑。
“你看！”林薇指着石碑，“它们震动不一样，不是同步的，差了一点！”
“差太多。”他说，“这样硬连，会烧坏。”
“怎么办？”林薇问。
“我要把骊山的节奏输进去。”他深吸一口气，“但一碰，可能就站不住。”
“那就快点。”陈启明说，“十秒够吗？”
“够。”他咬牙，“准备接我。”
他爬过去，双手同时按住左右两块碑。
瞬间，剧痛炸开。
太阳穴狂跳，鼻血流出，滴在碑上。他牙齿打颤，但手没松。
脑子里拼命回想骊山的地脉节奏。。。咚、咚、咚，每下间隔11.7秒，很稳。
他把这节奏压进身体，像把烧红的铁插进冰里。
三块碑的震动慢慢靠近。
“快了！”林薇看频谱仪，“中间这块要合上了！”
杨辰喉咙发苦，差点吐出来。
恍惚中，他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回头对他笑。他知道是假的，可心还是疼了一下。
“别停！”陈启明大喊，“只剩三秒！”
他吼了一声，双手用力压下。
三块碑同时一震，发出低沉的声音。
“连上了！”林薇跳起来，“频率同步！能量回来了！”
杨辰倒在地上，手滑开，身子歪向一边。林薇冲过去抱住他，才没让他摔。
“脉冲要来了。”他喘着气，“躲远点。”
陈启明扑向控制台，按下程序。备用电源启动，主屏变红。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乱晃，是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节点动了！”林薇看监测图，“南极这个点，活了！”
控制室射出一道波，穿过冰层，进入地壳。全球十二个点同时感应，能量链通了。
远处，一只帝企鹅停下脚步，抬头看天。它翅膀下的小企鹅叫了起来。
南美洲安第斯山，一个牧羊人发现罗盘乱转。他扔下羊群往回跑，嘴里念着神的名字。
西伯利亚地下研究所，警报响了。值班员看着地震仪上整齐的波，拿起电话却不知打给谁。
这时，南极雷达上出现六个红点，快速接近。
“是船。”陈启明放大图像，“吃水深，速度超过三十节。不是科考船。”
“有标志吗？”林薇问。
“没有国旗。”老头声音低了，“但船型是改过的货轮。这种吨位，能运大设备。”
杨辰靠墙坐着，擦了把脸上的血，慢慢站起来。“几艘？”
“六艘。”林薇答，“离海岸一百二十海里，大概两小时到。”
“他们知道我们动了节点。”他走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键盘，“关掉所有通讯，切断信号。启动隐身。”
“已经做了。”陈启明确认，“现在外面查不到我们。”
“不够。”杨辰盯着屏幕，“他们能找到。顺着能量残留就能追来。”
“那怎么办？”林薇问。
“等。”他说，“他们进不来。冰层下有防御。只要我们不露头，他们只能在外围耗着。”
话刚说完，脚下的震动又强了。
这次不是一下一下，而是一波接一波，像潮水。
主屏显示：全球地脉网络开始共振。
“成了。”陈启明低声说，“我们真的把它唤醒了。”
林薇看着杨辰。他站着，身体有点晃，左眼睁着，右眼半闭。鼻血还在流，但他没管。
“值得吗？”她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现在不能退。”
外面风雪拍打着舱壁。基地深处，三块石碑静静立着，表面纹路闪出淡淡的银光，很快消失。
杨辰突然抬手，死死按住左边太阳穴，满脸痛苦和震惊。
“糟了……又来了！”他声音发抖，“不是噪音……这次不一样！”
“什么？”林薇脸色变了，赶紧上前。
“我听见了！”
杨辰瞪大左眼，盯着空中，眼里全是不敢相信，“有个声音……在喊‘连接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