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杨辰靠着岩壁，声音沙哑，有点紧张。
他右眼蒙着，鼻子塞着棉球，手抖得拿不稳水杯，还是撑着问了一句。
“有信号。”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声音很低，“0.4秒，从外面打进来的。不是我们的频率。”
杨辰没说话，左手慢慢按在地上。他闭上左眼，一动不动。
“它变了。”他说，“节点的节奏……被人改过。”
“谁干的？”
“不知道。不是自然变化。”
他喘了口气，“他们在找我。不是监听，是想定位，要把我抓出来！”
林薇立刻拔掉所有电源，把VR卡和硬盘塞进防弹衣内袋。
她背上包，拉链的声音在帐篷里很响。
“走。”她说，“现在就走。”
杨辰扶着桌子站起来，腿一软，撞倒了椅子。他没管，低着头等头晕过去。
“他们知道我改了频率。”他说，“不会等太久。”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三个人，踩着枯枝，步伐一样，距离固定。
林薇掀开帐篷一角看。
三个黑影从山坡下往上走，穿着地质队的衣服，但肩膀太直，走路太稳。
“不是普通队员。”她小声说。
杨辰已经把手按在地上，额头出汗。
他想再连一次节点，可脑袋像被压住，脑子里乱闪画面。他看见妈妈在厨房做饭，笑着回头看他。那是他六岁的事。
“不行。”
他摇头，“太慢了。我自己来。”
他抓起一块金属底座，拖到外面，在地上划了一道弧线。然后趴下，耳朵贴地。
“听。”他对林薇说。
她蹲下来。
地下传来震动，很轻，但有规律。12.1秒一次，是他刚才设的节奏。
“他们在跟着这个找。”他说，“我让它停五秒，再恢复。他们就会以为信号断了。”
“你刚试了两次，身体撑不住。”
“没时间了。”
他闭眼，手用力压在地上。
脑子嗡的一声。鼻血又流出来，滴在土上。
监测桩的红灯全灭了。
五秒。
黑了。
灯亮了，节奏照旧。
山下的三人停下。其中一个举起仪器，对着山坡扫。
“有用。”林薇说。
“走。”杨辰爬起来，擦了把脸，“去祭坛。那边有石碑。”
他们贴着坡往下走。风从后面吹，盖住了脚步声。走到一半，林薇突然拉他趴下。
三个黑影进了帐篷。两秒后，天线被砍断，扔了出来。
“他们在清设备。”她贴着他耳朵说，“发现数据没了。”
“那就别让他们走。”
杨辰坐起来，手再次按进土里。这次他不想控制，只想干扰。他回想那个频率，像拨一根旧铁丝。
嗡。。。
地下的震动变了。不再是“咚”，变成“哒、哒、哒”，短促，像警告。
山上的人猛地抬头，耳朵流出血。他们晃了晃，一人跪倒。
“声波传导。”林薇说，“他们耳朵受不了。”
“只能撑十秒。”杨辰牙齿打颤，“你扔烟雾。”
林薇拿出罐子，拉开环，甩向营地入口。白烟冒起，随风散开。
两人借烟冲下坡，绕到祭坛背面。那里立着半块黑石碑，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杨辰扑上去，手拍在碑上。
一瞬间，画面冲进脑子：火光，人群跪拜，鼓声震天。一股能量在碑里，等着爆发。
“峰值……”他低声说，“我记得这个频率。”
“你要干什么？”
“让他们也听听以前的声音。”
他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然后把刚才收到的震动，反向传进石碑。就像把电倒回去。
石碑开始震。
不是肉眼看出来的晃，是空气在抖。林薇觉得牙酸，胸口闷。
三个黑影穿过烟雾追来，刚进祭坛范围。。。
轰！
石碑发出高频嗡鸣，和地下的震动合在一起，变成一圈冲击波。
三人全被掀翻，两个昏死，一个滚下台阶，捂着耳朵叫。
“一个跑了。”林薇看向远处。
“够了。”杨辰靠在碑上，滑坐在地，“我的眼睛……更黑了。”
她检查他瞳孔，右眼完全失焦。鼻血不停，呼吸很浅。
“不能再用了。”她说。
“不用了。”他喘着气，“他们知道我能做什么。这就够了。”
话没说完，一道红光扫过石碑顶部。
咔。
碑角炸开，碎石飞溅。
林薇把他往后拖。第二道激光切过她刚才站的位置，岩壁留下黑印。
沈墨从入口走来。没穿队服，一身黑作战装，肩上背着激光枪，走路很稳。
“警告一次。”他声音平平的，“第二次，打头。”
林薇挡在杨辰前面。
“你们输了。”她说，“数据不在这里。”
“我不需要数据。”沈墨走近两步，“我只要他不能碰地脉。”
他抬起枪，对准杨辰胸口。
“最后一次。”他说，“停止干预。不然，清除。”
杨辰靠在碑上，慢慢抬手。他没碰沈墨，也没碰枪，而是抓住还在震的石碑。
那一瞬，他“看到”了：激光的频率、石碑结构、岩壁密度。三者有个角度，能把光弹回去。
他不懂原理，但他能感觉到。
他猛地把剩下半块碑推向左边岩壁，同时用最后力气，送一丝震动进地脉。
就在沈墨扣扳机的瞬间。。。
嗡！
石碑和岩壁共振，像镜子一样反射。激光擦着石面弹回，打中沈墨左肩。
衣服烧穿，皮肤发黑。他哼了一声，退半步，眼神变了。
“你……”他盯着杨辰，“竟能引导反射？”
“不是我。”杨辰靠着石头，嘴角带血，“是它认识我。”
沈墨没再说话。他按下腰侧按钮，一团烟炸开。烟散后，人不见了。
林薇蹲下看杨辰。他右眼闭着，左眼勉强睁着，手指还在抖。
“还能走吗？”她问。
“能。”他扶碑站起来，“就是……有点晕。”
“我们回基地。”
“哪个？”
“南极的那个。”她递过背包，“你昏迷时，我重新算了坐标。只有那里，还能连完整网络。”
杨辰点头，一步一晃往前走。
停机点在三公里外。他们没说话，只听见踩碎石的声音。
快到林边时，他忽然停下。
“林薇。”
“嗯？”
“你说……他们为啥不让我改节点？还有，沈墨为啥突然出现？他到底想干嘛？”
远处山影黑着。风吹过空祭坛，那半块石碑还微微发烫，好像藏着更多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