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特护病房 / 日 / 内
行乐走到开心身边,想扶她起来。开心扭捏了一下,躲开了。自己站起来,急切地跑进了卫生间。
行乐还没反应过来,问:喂,你怎么了?
开心没回答。
行乐:什么情况,你没事儿吧?
开心把卫生间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笑脸:那个,大少爷,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行乐:卫生间里有厕纸的。
开心:哎呀,不是厕纸。你能不能帮我去跟外面的护士要点东西。
行乐:什么东西啊?
开心:就是,那个,女孩子用的东西,日用型的。你帮我问下外面值班护士,看谁不小心碰巧有带着的,帮我借一包,哦,不,一片就行,回头我马上去买来还给她。
行乐恍然大悟,表情十分尴尬。
开心:拜托拜托,十万火急!好死不死吃了你的冰淇淋。
42 / 病房走廊 . 护士站 / 日 / 内
行乐惴惴不安地走出特护病房,沿着走廊走到护士站。
护士站里有三名值班护士,看见行乐走近,齐声打招呼:慕容先生,你好!
行乐走到护士台前站住,有点儿扭捏。
护士甲:慕容先生有什么事吗?
行乐:呃,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
护士甲:什么?
行乐:那个!
护士甲:哪个?
行乐:就是……嗯,算了没事了。
行乐匆忙转身,落荒而逃。
护士甲:还挺帅的,一点都不娘。
护士乙:可惜好像有点儿迟钝。
护士丙:难道你们没听说过,亲兄弟之间有心灵感应的。他弟弟深度昏迷了,影影响到哥哥的脑子,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43 / 便利店 / 日 / 内
行乐装作在一家便利店里逡巡着,在货架之间走来走去,鬼鬼祟祟地盯着购物的顾客,直到最后一个顾客付钱离开,他才凑到了收银台前。收银员是个胖乎乎的大姐。
胖大姐:你好。
行乐:大姐你好。
胖大姐的表情有点暧昧:想找点什么?
行乐:嗯,那个,我想买点那种东西,但是我在货架上没找到。
胖大姐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种东西,一般都不摆在货架上,都在我们收银台这儿。
行乐如释重负:那就好,我想买一个。
胖大姐:一个?够了?
行乐:哦,也对。那就一包吧?
胖大姐:不论包,论盒。
行乐:什么都成,那就一盒好了。
胖大姐:一般的?薄的?超薄的?感觉不到的?隐形的?还是颗粒的?
行乐瞠目结舌:这东西,还有隐形的?颗粒的?
胖大姐:那当然,科技太发达了。别说颗粒的,倒刺的都有。
行乐感到十分震惊:那得多痛苦啊!
胖大姐:嗯,你说啥呢?不痛苦,刺激。来,大姐给你郑重推荐一款,包你
刺激到2012世界末日。
胖大姐伸手从收银台旁边架子上取下一个红色小盒子,递到行乐眼前。
行乐懵了。
44 / 特护病房 / 日 / 内
行乐匆匆赶回到病房,开心不在房间里。很显然,她还躲在卫生间里。
行乐在卫生间门上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音。
行乐:喂,那个东西给你买回来了,你出来拿一下。
还是没有反应。行乐一下子警觉起来。
他立刻走到莫笑的窗前,观察了一下,莫笑的姿态没什么变化,各种监护设备也没什么异常,行乐这才安心,又回到卫生间门前敲敲门。
行乐:喂,你在里面吗?
卫生间还是没有回答,却突然发出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行乐再无顾忌,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夹着开心的胳膊,把她拖出来,放在沙发上。
他走到门前,开门大喊:护士,护士小姐。麻烦你们来帮个忙!
45 / 特护病房 . 卫生间内 / 日 / 内 (闪回)
开心坐在马桶盖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一边嘟囔:这么慢,缺心眼啊,拜托加个速好不好,马上就要爆炸了,血光之灾啊……
她在手机上翻看着一个网站,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帖子。忽然, 一则“最新爆料”跳了出来。开心点开了。
手机屏幕特写:
标题:山东警方今晨打掉一网络金融诈骗团伙,“撒哈拉运河”弥天大谎欺诈近亿元。
正文:主犯何某亮被捕时,正在与两名卖淫女聚众淫乱,被公安干警破门突袭拿下……
正文内加载着一张图片:两名警察夹着一名犯人,尽管犯人的脸上打了马赛克。但是开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开心愣住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行乐的声音:喂,你在里面吗?
开心茫然地扭头看看房门。她身体瘫软无力,瑟瑟发抖。她想挣扎着站起来,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46 / 特护病房 / 日 / 内
开心换了一身衣服,安静地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热气袅袅腾腾地扑在她的脸上,眼角有泪水的痕迹。
行乐拖过病床边的椅子,坐在她对面。开心没什么反应。
行乐拿起开心的手机,打开,看到了手机页面上那则新闻。
行乐苦笑了一下。
开心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他在骗我,可是我没想到他还会去骗其他人,那么多人。我很傻,很搞笑是吧?
行乐:没有,不搞笑,是气愤。我对这种诈骗犯一向是深恶痛绝的。
开心: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鄙视我,白痴,花痴,弱智,猪脑,傻缺,十三点,可能还有打字幕都得加马赛克的呢……
行乐:没有啦,我不会那么多形容词。
开心扑哧地笑了一下。
行乐:你还笑?
开心:我为什么不能笑?
行乐:理由不充分啊。
开心:我想,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个成年人了。这个理由充分吗?
行乐一下子愣住了。
开心默默地盯着行乐的情绪变化,说:我听安妮说,你是个酒鬼。
行乐猛地抬头:安妮是这么说我的?
开心:不不,没有啦。我刚才是说,我在墨尔本亲眼看见你对瓶吹,酒量不错。
行乐:还好,身为酿酒师家的儿子,不能喝点儿说不过去。
开心:那,你请我喝酒吧。
行乐一愣:你说什么?
开心:我说,晚上这里有护士专门看护,不用我们陪护,你请我去喝酒吧。
行乐很认真地想了想,**又**纠结**地**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莫笑,终于下定决心:好吧,算起来,我也好几个小时没喝酒了。
开心:你是不是有酒瘾?
行乐:有那么一点瘾头。
开心:你在戒酒?
行乐:有那么一点企图。
开心: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
行乐愕然:这两件事有联系么?
开心:没有。我随便问问而已。
行乐:下午,我还要回公司一趟,晚上,我来接你喝酒去。
47 / JOY TIME集团总部 . 慕容正办公室 / 日 / 内
慕容正和行乐相对而坐。中间隔着茶海桌。
慕容正:喝茶。
行乐:没有酒,不习惯。
慕容正:我跟你说过无数次,要戒酒。如果戒不了,至少要自律一点,少喝为妙。
行乐:我对酒的嗜好,就像你对钱的嗜好一样。谁叫我是你儿子,这是遗传。
慕容正轻蔑地笑笑,用手指在茶海上点了两下。
慕容正:你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吗?
行乐迟疑了一下:茶海?
慕容正:对,茶海。这个名字很有意味。你和我之间,虽然近在咫尺,但是中间,却隔着一片海。
行乐:爸爸,你的比喻太高深了,我不懂。
慕容正:那就言归正传吧,来找爸爸有什么事?
行乐:今天早上,阿威查到一件事,跟萱姨的助理安妮有关……
慕容正摆摆手:那件事,在总部办公区闹得沸沸扬扬,我已经知道了。
行乐:安妮说,这都是你的安排。
慕容正:没错,这都是我的安排,我授意给阿萱,阿萱交代给安妮具体操办。
行乐:为什么?
慕容正:道理还不简单吗?以往,我们跟所谓的4A级广告公司合作,长期代理。结果呢?没什么见效。钱花了不少,可是效果越来越差。原因嘛,那些做什么广告策划的,都是文艺人,不是生意人。他们根本就**不**理解葡萄酒是一门什么样的生意,夸夸其谈,天花乱坠,都是蒙人的。
行乐:所以呢?
慕容正:所以,我就叫阿萱不再跟什么广告公司合作了,彻底取消。我们自己做。我投资,以阿萱的名义开办了一家广告公司,自己的广告公司接自己家的生意,顺便还可以接一些外面的业务,也是一笔进项,你觉得呢?
行乐:这件事,我不知道来龙去脉。
慕容正:哼,你窝在澳洲,三年两年不回来一趟,很多事情,你是瞎子,是聋子。
行乐没有反驳,接着问道:那安妮吃回扣的事儿呢?
慕容正:这事儿我也知道也是我给阿萱出的主意。
行乐愣住了。
慕容正:很简单。我们自己家的广告公司做业务,在外面找合作的施工公司,那些公司报价很浮夸的。所以,阿萱就安排安妮假装去跟他们要回扣,每次回扣拿下来,都要交回公司的,但是这样一来,公司的成本支出也就下降了。
行乐盯着父亲,冷笑了一下:也就是说,是你亲自准许把一套老旧设备安装在发布会现场,结果一盏灯掉了下来,差点砸死了你儿子。
这一下慕容正十分尴尬,喃喃地说:那是个意外,真的是意外而已。
行乐:挺好的,这下破财了,还不免灾。我猜,这也就是你和萱姨为什么不敢公开的真正原因吧?
慕容正看着行乐,无语。
行乐:你肯定是跟萱姨做局,利用广告费造假发票偷税。
慕容正:不,绝对没有。这家广告公司是正规的,所有往来票据都是清清楚楚的,绝对没有偷税漏税。我们只是安排安妮去索要回扣以降低成本而已,仅就这一点来说,只不过相当于谈判砍价而已,根本不是问题。
行乐:我不信。
慕容正:你不相信你爸爸!
行乐:因为二十几年前,你就干过这种事。你忘了丁伯伯是怎么死的了吗?
慕容正**勃**然大怒,似乎要从沙发上冲起来,随即又颓唐泄气,倒靠在沙发上,喃喃地说:我累了,你出去吧。
行乐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48 / 慕容家客厅 / 日 / 内 (闪回)
二十多年前的回忆。
慕容正和丁先生面对面坐着,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两个人面红耳赤。
少年行乐躲在远处楼梯拐角的角落里注视着。
慕容正和丁先生虽然争执得很激烈,但是声音却压得很低,行乐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很显然,这一番争执导致两人不欢而散。
丁先生站起身,神态落寞地向外走去。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慕容正在他身后大喊:不行,我绝不能同意。
丁先生蓦然回头,大吼:那你也替我想想,迦南今后怎么办?你也很喜欢迦南的,是不是?你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是不是?那你想想,今后让迦南怎么活?
慕容正一挥手:好了,你不要说了。那就这样吧,你说得对,你欠我的钱,我一定要收回来。
丁先生盯着慕容正看了一会儿,决绝地转身走出了慕容家。
少年行乐跑过来,问:爸爸,丁伯伯怎么了?
慕容正:唉,丁伯伯破产了。
少年行乐:破产?就是以后他们家没有钱了是吗?
慕容正:是的,他们家什么都没了。
少年行乐:那丁伯伯丁妈妈怎么生活啊?迦南姐怎么生活啊?
慕容正苦笑: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熬过去的。
少年行乐:那我们帮帮他们还不好?
慕容正:怎么帮啊?
少年行乐:我刚才听丁伯伯说,他欠你的钱是吗?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慕容正:唉,傻小子,你不懂,这笔钱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回来。
镜头切换:
慕容正拿着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慕容夫人:你把它收好,尽快兑现,这是老丁给我们的欠账,很大一笔数目。
慕容夫人:这个时候,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了?
慕容正:唉,你不懂。老丁这次玩得很惨,这笔账,如果我们不收回,其他债权人和银行也会收走的。
慕容夫人深深叹气。
镜头切换:
少年行乐和慕容夫人,正在喂襁褓中的莫笑吃辅食。慕容正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慕容夫人:你怎么了?
慕容正:老丁,还有嫂子,一起跳楼自杀了。
慕容夫人失手把小碗掉在了地上。
少年行乐:迦南姐呢?她怎么办?
慕容正:迦南失踪了,我一收到消息就去找她,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慕容夫人怔怔地说:慕容正,我们会遭报应的。
少年行乐怒吼:爸爸,我知道,丁伯伯根本不欠我们家的钱,你是故意敲诈他的,是你逼死了他。
慕容正:你怎么知道?
少年行乐:我问过迦南姐了,迦南姐告诉我的。你这个坏人!
49 / 阿威的车里 / 日 / 内
行乐从回忆的梦中惊醒,是在阿威汽车的后座上睡着了。
阿威开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
阿威:怎么?做梦了?
行乐:嗯,梦见小时候。
阿威:梦里有老董事长?
行乐:你怎么知道?
阿威:你说梦话,一直在喊爸爸。我听了都感动。
行乐苦笑了一下:你感动个屁。
阿威:不孝子啊,不带这么侮辱自己父亲的。
行乐转移话题:晚上你有什么安排?要不要跟我去喝酒?
阿威:我就是没有安排,也不跟你去喝酒。我心里有阴影,小兴安岭五十六度烧锅,真给劲儿!
行乐:今晚不喝那个,去个好酒吧,喝点好红酒。
阿威:你是不是约了什么妙龄女子了?
行乐:你怎么又知道?
阿威:因为你今天格外话多,跟你平时那猪腰子脸判若两人。
行乐琢磨了一下,没说话。
阿威:是不是那个导游小姐?
行乐:你又知道?
阿威:我天生长了个名侦探的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乐:可以么?
阿威:去吧,去吧。我看行。那闺女不错,虽然有点萌蠢萌蠢的,但是至少心眼不坏。你也需要一个女人来滋润一下啦!
行乐:我平时怎么没没看出来你这么淫荡呢?
阿威:淫荡这种伟大的情感,是需要心意相通的。平时我淫而你不淫,所以你感受不到。今日我淫而你亦淫,遂心意相通,感同身受。老铁,明白不?
行乐:你今晚是不是也约了一个妙龄女子?
阿威:你咋知道呢?
行乐:还是个东北大妞?
阿威:你咋又知道呢?
行乐模仿东北口音:老铁呀,你能长点儿心不!。
二人大笑。
50 / 夜店 / 夜 / 内
一家热闹的夜店,满场人影憧憧,灯光闪耀,音乐轰鸣。
行乐与开心坐在一张卡座上,面前摆着红酒、果盘之类。
开心随着音乐兴奋地扭动跳跃。行乐则只对酒有兴趣,拿着一个酒瓶一口一口地喝着。
开心回头看了看他,大喊:你可别喝多了。
音乐声音太大,行乐没听清,摇摇头。
开心凑到行乐身边,附在他耳边,大声说:你别喝多了,你倒下我可背不动你。
行乐呆呆地瞪着开心笑了一下, 很显然,他已经有点醉了。
开心干脆坐下,抓起酒杯喝了一口。
行乐微醺地说:你的酒量也不错。
开心:你说什么?听不清。
行乐把头凑过去,贴近开心的脸:我说,你的酒量也不错。
开心扭头转向行乐,刚想说话,却不料一下子撞在了行乐的嘴唇上。
两人目光相对,谁也没有闪避。这一刹那,时间融化了。
过了一会儿,行乐说:那个,如果酒后乱性,你不会算钱的吧?
开心:算,当然要算,我很贵的。
行乐:为什么?
开心:我今天刚刚失恋,还没缓过来呢。
行乐:对啊,就是因为刚失恋,所以需要安慰一下。
开心:那,怎么个安慰法?
行乐盯着她,忽然向前轻轻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点点。
行乐:就这样,好吧?
开心默默地看着行乐,脸蛋忽然炽红,她不顾一切地抱住行乐的头,热烈地亲上去,缠绵热吻,很久才放下。
周围的客人们注意到了,有人发出哄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开心满足地拍拍手:好啦!心满意足,平安度过失恋危险期,自我安慰成功,哦耶!
行乐莫名其妙地抹抹嘴唇:这算什么嘛?强吻啊?你当我是什么人?
开心伸手在他胸前拍了两下:别装啦!你占便宜了好不?放心,刚才那一嘴算我送你的福利,不收钱,我不会因为这事儿讹上你的……咦?这是什么?
她在行乐的胸口拍到了一样东西,很明显是揣在行乐的西服的内兜里的。
行乐立刻尴尬起来:没什么,这是我的手机!
开心:才不是呢,手机不是这样的,给我看看。
她张牙舞爪地把手伸进行乐西服里翻找,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开心把小盒子凑到眼前,一字一字地念道:世界末日般的超爽刺激……狼牙倒钩,死去活来……
行乐抓起酒瓶猛灌,假装不知道。
(闪回。便利店里,行乐对胖大姐说:我要的不是这个,只是卫生巾而已。)
(闪回。胖大姐:你看,我都拿出来了,不好再放回去了吧,店里有监控,老板看到了会扣我工资的。)
(闪回。行乐无可奈何地掏钱,结账,顺手把小盒子塞进了西服内兜里。)
开心:哦,这是一个……那玩意。
行乐:这是个很悲催的误会,我可以解释。
开心:不,你不用解释。我在澳洲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对我不怀好意,现在证实了。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