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临舟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上眼,抬手慢慢抚过罗砚辞的发顶。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漫长得仿佛能将时光揉软。直到福伯在楼下,已经把饭菜重新热过了三遍。
黄临舟渐渐平复了心绪,垂眸望着伏在他膝头的罗砚辞,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认真:“阿辞,你要见他们吗?”
罗砚辞从黄临舟怀里缓缓抬首,望着他眼底还未散去的迷茫,目光格外坚定,“村里桃子滞销,从我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总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黄临舟心上:“小黄,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当初错的人是我,不是你。”
“不,你没有错。”黄临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决定是我做的,你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他说着,眼睫微颤,眸子也不自觉睁大了几分,带着几分急切与认真。
“小黄。”罗砚辞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盛着温柔的情意,一瞬不瞬地望着黄临舟,“你怎么这么好呀。”
“因为阿辞也很好呀!”黄临舟声音软软的,像只撒娇的小猫,话音未落,便伸手捏住罗砚辞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又扯了扯。
“小黄,那我们一起和他们道歉,好不好?”罗砚辞伸手,轻轻将黄临舟的双手拢进自己掌心,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眼底盛满了认真与期待。
“好~”黄临舟应得格外坚定,脸颊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他伸手把罗砚辞拉起身,一头扑进对方怀里,埋着头慢慢平复着翻涌的心情。
其实刚开始看到的并不是这句话,不是罗砚辞回来看到的这句话,而是一个金光闪闪、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账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头像,曾经镌刻在身旁的名字,简简单单的发来一句话:“小黄,好久不见。”
黄临舟又慢悠悠丢出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没藏住的小坦诚:“今天,没忍住玩了一个英雄,安阳应该看到了,大号直接进了直播间。”
“你玩啥了?”罗砚辞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当即点开游戏,去翻黄临舟的战绩,当眼熟的0-7-0闯入眼帘的时候,他彻底沉默了。
黄临舟窝在罗砚辞怀里,声音带着点小委屈的嘟囔:“主角就是一个小主播,这个安阳到底怎么发现的?”
“……”看完比赛回放的罗砚辞有点沉默,说实话,他看到这个英雄,他也认得出来啊,这那熟悉的操作画风,独一份的打法思路,一眼就能看出是师承何处。安阳跟他们共事这么久、又那么熟,要是认不出来才有鬼。
“饭好了吗?饿了?”罗砚辞的沉默,让黄临舟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他也不弱啊,就是,就是这个英雄不好操作。
“小少爷,可以吃饭了。”福伯正好走到门口,打算两位少爷继续没有反应的话,他直接敲门了,这都快十二点,晚饭都等成夜宵了。
“福伯,我们这就来。”罗砚辞忍不住笑着摸摸黄临舟的头,将躲在他怀里的人拉起来。
黄临舟从罗砚辞怀里直起身,撞进对方眼底藏着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唇角。他轻轻攥紧罗砚辞的手,软声嘟囔:“走吧,我好饿好饿。”
“待会不要吃太多辣锅,你胃不好。”罗砚辞牵着黄临舟,一边碎碎念,一边带着他去餐厅。
“知道啦知道啦,别念叨啦。”黄临舟皱了下鼻尖,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抱怨,软糯又轻快,像是在跟人耍赖。
“待会给安阳打个电话,他估计一直在等你的回复。”罗砚辞在清汤锅烫了一些菜,夹到黄临舟碗中,对着他叮嘱了一句。
“嗯。”黄临舟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设置,先给聊天软件弄个分身,接着将那个许久不曾用过的账号登录上去。
登录上去的那一刻,整个软件都卡了一下,铺天盖地的消息扑面而来,黄临舟看着卡顿的手机,眉头微微一挑,直接将手机放在一边,打算暂时不管它,等消息全部加载完再说。
“你不看看?”面对自己的手机盛况,黄临舟现在对罗砚辞的账号有点好奇。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账号一直登录在手机上,只是开了免打扰。”罗砚辞看着黄临舟那双像撞见新鲜玩意儿的小猫似的眼睛,终是没忍住,有些无奈的开口。
“你就没打开看过?”黄临舟好奇的问道。
“先前有过想看,但是不敢点开。”罗砚辞又给黄临舟夹一筷子菜,语气低沉的开口。
“那你现在看看,他们会不会一直在等我们回复?”黄临舟放下筷子,直接扒拉过来罗砚辞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映入眼帘的就是开头置顶群的999+的消息。
伸手点进群聊,黄临舟贴上罗砚辞,将消息翻到最早的那一天,他们在群里告别的那一天,然后从那句再见往下看去,这两年间兄弟们的日常,好似浮现在了眼前,他们通过这些聊天记录,仿佛看见了缺少他们的这两年,兄弟们是怎么生活,又是怎么怀念他们的。
“如果不是遇到那件事,我们也会这样很幸福吧,八十岁一起去吃烧烤。”黄临舟表情落寞的开口说道。
“现在我们也能八十岁一起吃烧烤。”罗砚辞伸手搂住黄临舟,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次谁都不能失约。”黄临舟靠在罗砚辞怀里,看着桌上翻腾的热气,有些失神的开口。
“再也不会了。”罗砚辞轻轻吻了吻黄临舟的发顶,语气笃定而温柔,“就连我,都再也没办法把我们分开。”
黄临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靠在罗砚辞的怀里,翻着手中的聊天记录,从上往下,慢慢的看着那些过了两年才传递到本人面前的消息。
等他的手机信息加载完成以后,黄临舟用罗砚辞的账号,在他们那个天下无敌的群里,点击了群视频通话。
“嘟——嘟——”一声又一声的拨号音,拨动着沉寂将近两年的联系,勾连着即使错过两年也不曾降低分毫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