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王后怎能算是阿兄的心上之人?阿兄为了你可是大费周章呀!”
“陛下这话是何意?”
比起萧盛弦的温和来,萧允南的言行举止更加贴合一代君王,狠辣又奸诈,周身散发着无法掩盖的野心,李南嘉完全无法将眼前的这个人跟她认识的钟牧丞做同一认定,但正是这种反差感,令李南嘉瞬间理解了萧允南对孙思柔的所作所为。
“既已到了齐国的地界儿,乡主若是不嫌弃,随寡人到齐国一游可好?这位小娘子若是有兴趣,亦可同游,多位美人作伴,寡人不胜欢喜!”
萧允南言语咄咄逼人,对安苏禾更是透露着轻蔑不屑,要知道当初护送萧允南前往齐国为质的正是武安侯,但也正因如此,这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仇也给武安侯记上了一笔。
安苏禾原本站在李南嘉身侧,可听了萧允南这番轻佻又带着鄙夷的话,她立刻上前了一步,当下甚至有冲动想一拳打爆他的脸,生的一副人模狗样的好皮囊,却不会好好说话。
武安侯府的小姐,自是见惯了朝堂风云的,虽彼时年纪尚幼,可安苏禾也清楚的记得,当年父亲护送萧允南入齐为质,是萧梁老王之命,亦是无奈之举,当年的动乱,已经使老王的君主之位岌岌可危,而萧允南母族的势力又甚是微弱,根本无力相护,齐国为质是他活命的唯一选择,可眼前这位齐国新君,竟将所有寄人篱下的屈辱,尽数算在了整个萧梁上下,更算在了她这个小女子的身上。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出言如此轻佻,未免有失帝王气度!”
安苏禾声音清亮,不卑不亢,目光直直撞向萧允南深邃的眼眸,一副硬刚到底的架势。
“我与乡主自有归处,不敢劳陛下费心,还请陛下自重。”
萧允南闻言,非但不怒,反倒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周遭侍从皆下意识垂首,大气不敢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倒是令李南嘉想起了刚刚被除掉的那个变态阁主,这二人在不怒自威这方面倒是有那么些许的相似。
安苏禾的态度虽然强势,但萧允南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缓步上前,外袍下摆扫过地上青石,发出细碎的声响,犀利的目光掠过安苏禾,最终落在李南嘉脸上,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复杂。
“自重?”
萧允南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不易被察觉的偏执。
“寡人在齐国这方寸之地,隐忍多年,受尽冷眼,何曾有人与寡人说过半句自重?如今寡人登基为帝,执掌齐国生杀大权,想说便说,想做便做,何须在意这些虚礼!”
听到这话,李南嘉心头一震,望着萧允南眼底翻涌的戾气与不甘,她彻底醒悟,岁月与质子生涯,早已将他打磨成了一头野心勃勃、睚眦必报的孤狼,所有的隐忍皆是伪装,所有的温和更是假象,一旦挣脱桎梏,便会露出最狠厉的爪牙。
也正因如此,李南嘉更加懂得,他对孙思柔的步步紧逼、不择手段,绝非一时兴起,而是骨子里的占有欲与偏执在作祟,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志在必得,哪怕是用最阴邪残忍的方式,也要夺到手。
而此刻,李南嘉的心里还装着一件更重要的事,她望着不远处神色紧绷徐徐走来的盛无羡,他全然没有半分对自身来历的疑惑,他只是那个忠心护国、杀伐果断的萧梁大将军,对自己是顾尘初执念所化之事,毫无察觉。
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李南嘉已经基本确定,他跟自己一样,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很确定自己在盛无羡的脸上看到了顾尘初的模样,如此,盛无羡自初见便以命相护也说得通了!
对李南嘉来说,顾尘初的再一次出现简直让她心如刀绞,她已经欠了顾尘初太多太多,她的宿命不该要顾尘初来一同承受,眼下除了在萧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外,她又多了一项任务,守护顾尘初,即便他一直是全然不知情的盛无羡,李南嘉也想要让他好好的活下去,让他拥有完整属于自己的一生…
“陛下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想必不只是邀我们入齐一游这么简单吧!”
李南嘉猛的抬眼,目光径直对上萧允南的眸子,她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心绪,声音平静无波,坚定的望着萧允南,但令她不解的是,萧允南的眼中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闪躲。
来不及多想,李南嘉本能的往盛无羡身侧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置于盛无羡的庇护范围,既借他抵挡萧允南的锋芒,也暗自护住这道尚未觉醒的执念。
“只是…陛下的好意,我们怕是要辜负了,二兄的身体尚未康复,家中父母甚是惦念,陛下派的援兵也已然在路上了,想必不日便会到达,身为人臣,既是受命而来,自当第一时间回程复命!”
萧允南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李南嘉会拒绝的如此干脆,随即嘴角又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果然是阿兄的心上人!既然如此聪慧,为何还只是个小小乡主?要知道,文氏王后在乡主这个年纪已经请封了县主,而且是阿兄御笔亲封,可乡主你……不如随寡人回齐国,做齐国的半个主人可好?”
他口中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的狠戾早已暴露一切,他比谁都更知道李南嘉的痛处,专挑她的心窝肺管子捅。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强人所难,未免有失体面!”
未等李南嘉开口,盛无羡已然上前一步,铠甲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长臂一伸,将李南嘉与安苏禾护在身后,冷眸直视萧允南,周身尽显镇北将军的英气。
“此地是大梁地界,哀鸣山匪患尚未肃清,陛下未经通传擅自入境,还妄图掳走我萧梁之女,当真以为我大梁将士无人了吗?”
“盛将军如此激愤,莫不是与乡主有私?阿兄可知晓他最信任之人竟觊觎他的心上人?”
“我与盛将军有婚约在身,我自然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