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慕容家宅邸餐厅 / 夜 / 内
慕容家的餐厅，布置得豪华雅致。
一张长条餐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酒水。但是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有些寂寥冷清。
叶萱和行乐分别坐在餐桌对面，慕容正坐在餐桌的一头，身下坐着的是一架轮椅，他的双腿残疾了。
慕容正已经六十多岁了，面容消瘦清癯，颇感沧桑。
就餐的气氛有点沉闷，面对珍馐美味，三个人好像都没有什么食欲。
慕容正轻轻叹气，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摇晃着。
慕容正：阿乐，你的澳洲公司推出的2010珍藏版，现在销售得怎么样？
行乐：还好。北美和欧洲的几家老主顾，都下了订单。
慕容正：嗯，不错。不过，今年的澳洲和欧洲的天气都有点异常，各地葡萄园的情况，你要多加关注，看起来今年的葡萄的成熟期可能延后。
行乐：爸爸，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讨论生意经的吗？
慕容正一愣，苦笑着说：那么你说，我们还能谈些什么呢？你回来两天，家也不回，却闹到派出所，被人告耍流氓性骚扰？闹到警察要打电话到集团询问，要不是我们的法律顾问处理得当，阿笑的事就直接穿帮了。
行乐：那只是一场意外，误会而已。
慕容正：误会？只是误会吗？那个女孩是阿笑的女朋友啊，你为什么非要针对人家呢？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去探望阿笑吗？别忘了，不是人家不想去，是我们秘而不宣没有告诉人家好吗？
叶萱看出父子俩情绪不对，打圆场说道：你们父子俩都不要较劲了好不好？今天是难得的家宴……
说到这里，叶萱忽然沉默了。她默默地看了看身边的座位。（那是阿笑平时吃饭的位置）
慕容正：可能是我老了，真的老了。变得话多，怀旧，优柔寡断，多愁善感。唉，我的儿子受伤了，住院了，生死不明的时候，我还在跟董事们开会，要装作若无其事，谈笑风生。为什么？只因为我要保住我的股份，我的家产，我不能让外人知道慕容家的继承人出了问题。
慕容正看了看行乐和叶萱，他们都没说话。
慕容正接着说：为什么呢？只因为都知道董事会里那几个老鬼一直私下串联，虎视眈眈。有我在一天，还能压得住他们。如果我不在了，单凭你或者阿笑，一定压不住他们。
行乐：所以你就叫我这个替补队员回国来顶包？
慕容正：不，你错了。从现在起，你不是替补队员了，你是场上主力。
行乐：我不明白。
慕容正：坦白地说，我要你留在上海，我会安排你进总部，暂时接替阿笑的工作，尽快稳定下来，如果……
行乐：如果什么？
慕容正：如果阿笑再也醒不过来，你就是慕容家的正式继承人，下一任的董事长。
行乐冷笑：那如果阿笑醒来了呢？
慕容正：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也明白一个道理，阿笑的这种脑损伤是很严重的。就算他醒过来，也可能很久都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行乐：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捡了阿笑一个大便宜。
慕容正：不，你想错了。不是你捡了阿笑一个大便宜，而是替他扛起了一个重担。
行乐：不，我扛不起这么沉重的担子。
慕容正：扛不起，你也要扛。谁叫你是我们慕容家的儿子？
行乐：在我出生之前，你也没有问过问我，愿不愿意做慕容家的儿子啊？
慕容正恼羞成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试图站起来，但是无能为力。
叶萱：你们两父子嘛，有事可以商量，为什么一定要吵架呢？
行乐沉默片刻。
行乐：对不起，爸爸！你交代给我在澳洲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想放弃。所以，我不能留在上海。
慕容正强忍怒气：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董事会那几个老鬼，趁着阿笑昏迷，你又离家出走。他们联合起来欺负你爸爸？
行乐擦了擦嘴唇，站起身来。
行乐：首先，我不是离家出走，是父亲你老人家亲自把我发配到澳洲去的，就是为了给阿笑清空路障，让他顺利接掌大位。其次，我在澳洲的秘密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想让它成为遗憾。至于什么恶意收购，生意归生意，只要价钱合适，没什么不能卖的。
慕容正重重地拍着轮椅扶手：不可以，其他都可以卖。但是我们慕容家的产业不能卖，绝不能！
叶萱狐疑地问：你们说的，什么秘密任务啊？我怎么不懂？
行乐看了看她：萱姨，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
慕容正：你有什么事？
行乐：很重要的事。
然后他径直走出了餐厅。
慕容正凄凉地看着叶萱：我的儿子受伤了，躺在医院里，我甚至不能去看他一眼。我老了，腿脚不利索，每次出门都要有人跟着，实在是不方便。
叶萱：阿笑的事，看起来瞒不了很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慕容正：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阿乐能够迅速回归，稳定局面。否则，阿笑受伤的消息一旦传出来，阿乐又不肯就位，我慕容家后继无人，那几个老家伙一定蠢蠢欲动。我已经收到风声，有人在两家交易所收购我们的股票，尽管进行得很缓慢，很隐蔽，但是我还是能看出端倪，不得不防啊。
叶萱平静地说：也许，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悲哀吧？
慕容正：算了，不说了。也许事到临头，只有各安天命了。
叶萱微笑安慰：你放心，我觉得阿乐只是现在还一时转不过弯来。最后他一定还是会理解你的。
慕容正：唉，我累了，推我回房间吧。
叶萱：你还什么都没吃，我给你盛一碗汤吧。
她站起来，走到慕容正身边，拿起小碗、调羹，盛了一碗汤。
慕容正接过汤碗，浅浅地呷了一口，感慨地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此言不虚啊。你辛苦了！
叶萱笑了笑，隐隐有些苦涩的意味。
22 / 特护病房 / 夜 / 内
慕容莫笑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
行乐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弟弟的手。
阿威悄悄地走进来，站在行乐身后。
行乐：找到了吗？
阿威：没有。那家施工的广告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了。老板和伙计们都跑路了。
行乐：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阿威：对，昨天晚上，我们应该直接杀过去。其实这种事儿随便一想都清楚，现场施工除了那么严重的事故，砸伤了大富豪家的二少爷，却没有被追究责任，还拿到了一笔封口费，换做是我，我也早就跑路了。
行乐：继续找。只要他还在地球上，就给我把他翻出来。
阿威：那需要时间。
行乐：无论多久，我不在乎时间。
阿威点点头，刚想转身走出去。病房的门打开了，许万有轻轻走了进来。
行乐急忙站起来打招呼：许叔叔。
阿威也跟着打招呼：许总好。
许万有摆摆手，走到莫笑的床边，眼中闪动着泪光。
许万有：你们都别叫我叔叔，我不配。我惭愧啊，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让阿笑受了这么重的伤。
行乐：这事不怪你，许叔叔不要自责，这是个意外。
许万有:唉，阿笑这孩子也真是的，小时候我就跟他说，跟我老许学学拳脚练练功夫，强身健体反应快，你说，他要是早些跟我学练功夫，是不是就会躲开了，就不会有事了？
行乐：是，是。阿笑他年纪小不懂事，辜负了你的期望。
许万有深深叹气。
转而他盯着行乐：怎么样？你还可以吧？现在还有练拳吧？
行乐苦笑：当然。许叔叔从小教我的散打功夫，我朝九晚五勤习不辍，现在还偶尔找人打打架。
许万有嘿嘿地傻笑：嗯，打架好！是个爷们儿就得时常打打架。但是不能打女人，知道吧？就算你再痛恨一个女人，也不能动手打她，只能跟她辩论，讲道理。
阿威：但是，女人这种生物，是没法讲道理的。
许万有：对，所以这就叫做“不对称战争”。男女打架，男人注定是吃亏的，因为她们的“靠山神打”和“枕边吹风魔功”十分厉害。
行乐和阿威有些尴尬地陪笑，他们都明白许万有暗有所指。
许万有拍拍行乐的胸口：阿乐，你别多想，我绝不是在说你爸爸和你小妈，你千万别对号入座啊！
行乐笑得更尴尬了。
23 / 开心公寓 / 夜 / 内
开心的公寓里一片狼藉，她把各种衣服用品装满了一个旅行箱，打算跑路。
她一边翻翻拣拣往箱子里塞东西，一边自言自语：傻吗？当我傻子啊！要我去伺候个植物人。拜托，我跟阿笑根本不熟好吗！那笔钱是他非要转给我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的。
她把旅行箱死死地按住，勉强拉上拉链，旅行箱几乎要爆开。
她拖起箱子，刚想溜走，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很纠结。
24 / 特护病房 / 日 / 内
清晨，行乐很早就来到了莫笑的病房。他带来了一束鲜花，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
他默默地坐下，轻轻握住莫笑的手，喃喃自语：阿笑，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但是我想说给你听，其实，我从来没怪过你被指定为家族的接班人。你是我的弟弟，你能成为我们家族未来的掌门人，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他身后的房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隙，但是他没有察觉。
行乐：这么多年以来，我不愿意回国，集团里的人，外面的人，都以为我是怨恨爸爸选定了你做接班人，我是怀恨在心。但是你要明白，不是这个原因。如果你清醒着，我或许永远都不会跟你说出其中的来龙去脉。但是你现在昏迷了，我反倒想告诉你真相。你不知道，当年爸爸和丁伯伯一家……
这时，忽然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护士（OS）：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行乐这才惊觉回头，发现开心正靠在门框上鬼鬼祟祟地偷听，却不料被过路的护士发现了，顿觉十分尴尬。
行乐走到门边，对护士说：不好意思，他是我们家里请来看护病人的。
护士：对不起。
行乐：没关系，麻烦您了。
护士知趣地离开了。
行乐阴沉面孔：进来吧。
开心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关上房门，病房里一下子变得非常静谧。
开心有点局促，低着头，不敢看行乐。
行乐：嗯，你肯来了？
开心：我不想吃官司。再说，我想挣钱，我需要钱。
行乐：嗯，这个态度很好。
开心：希望你说话算话。
行乐点了点头，却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听？
开心：没有。
行乐：听到也没什么。
开心：那就好。
行乐：你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吗？
开心：没有，一点都没有。
行乐：没关系，我有，我可以教你。
开心有些诧异：你有经验？
行乐：难道我不能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开心：看着不像，你是家里有私人飞机的富豪少爷，怎么会干这个？
行乐没说话，眼神里有些掩饰不住的哀伤。
25 / 城市街道 / 日 / 外 （闪回）
十几年前的回忆。
慕容正夫妇俩坐在一辆豪华轿车里，一名司机驾驶着，行驶在繁华的大街上。
忽然间，轿车失去了控制，一头撞上对向迎面而来的另一辆车。
轿车失控，翻转，坠地。
慕容正挣扎着推开车门，爬了出来，很明显他的双腿已经折断了。
慕容夫人倒在车子里昏迷不醒。过往的行人和警察一拥而上，把慕容夫人抢救了出来。
26 / 慕容家宅邸卧室 / 日 / 内 （闪回）
慕容夫人躺在大床上，昏迷不醒。
十六岁的行乐和只有五岁的莫笑，站在床头看着母亲，惴惴不安。
慕容正坐着轮椅被推进卧室，推着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护士服的美女，就是年轻时的叶萱。
行乐恶狠狠盯着慕容正，嘶吼：出去，你出去，我不要你靠近妈妈！
慕容正神色凄凉：阿乐，爸爸只是找个人来照顾妈妈而已。
行乐：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照顾她。
童年莫笑：嗯，我也可以。
慕容正：阿乐，为什么你忽然变得这么恨爸爸？爸爸到底做错了什么？
行乐咬牙切齿：妈妈出事之前，曾经对我说，报应迟早是要来的。这就是报应，你懂吗？
慕容正：我不明白，什么报应？
童年莫笑轻轻地拽了拽行乐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什么报应？
行乐：你对丁伯伯一家做了什么？别以为没有人知道，妈妈知道，我也知道。所以，这就是报应！但是为什么遭到报应的不是你，而是妈妈？
慕容正勃然变色，但是转而深深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叶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抚慰，把他推出了卧室。
慕容夫人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行乐轻轻地擦掉了。
27 / 特护病房 / 日 / 内
行乐和开心站在病床边上讲解。
行乐：我们已经聘请了最好的康复医疗团队来给阿笑进行治疗，包括物理治疗，高压氧舱，中医针灸等等。你的责任就是，在这些正规治疗流程之外，用情感召唤他，唤醒他的意识。
开心懵懂地点点头：可以。
行乐：有空的时候，不要闲着，给他做一些局部的按摩。还有，多跟他说说话，给他讲讲故事。
开心：那我讲些什么呢？
行乐：讲什么？当然是讲一些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开心快乐的回忆啊。
开心：没有啊！
行乐：什么没有？
开心：我们俩之间，没什么开心快乐的事情。
行乐：嗯，我可以理解。你们都还年轻，谈谈恋爱吵吵架也是正常的，有位哲人说过，感觉不到痛苦的爱情不是完美的爱情。
开心：谈恋爱？我们没有谈恋爱！
行乐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不打自招了吧！你们没有谈恋爱，你就是摆明了在骗阿笑的钱！
开心：天哪！你这个人中文理解能力真是有问题！你满脑子里都是臭豆腐吗？
行乐：那我就奇怪了！既然你们没有谈恋爱，你又不是存心诈骗。那你们是什么关系？阿笑为什么又要给你一大笔钱？
开心：总之，一切原因很复杂，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但是，你首先要记住一点，我不是阿笑的女朋友，从来都不是。
行乐：那你是……
开心纠结地抓挠着自己的长发，深深呼吸：唔，这么跟你说吧，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演员。
行乐：演员？
开心：对，演员！
行乐：你的意思是……援交？那也太贵了吧，你好像不值那么多钱。
开心：我的天妈啊，我要疯了！
行乐：那你就简明扼要地给我一个解释！
开心：我就是阿笑花钱雇来扮演他的女朋友哄骗你爸爸的路人甲！你满意了吗？
行乐：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
开心：白痴！
行乐：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开心已经懵了：拜托，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乐：我早就看出来这里有问题，所以才会去找你。
开心：你知道有什么问题？
行乐：如果阿笑真的有了女朋友，他一定第一个先告诉我。如果连我都不知道，那就说明其中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闪回。ICU走廊上，行乐从阿笑的钱夹里掏出那张合影，脸上浮现一丝惊疑的表情）
开心冷笑：你还蛮聪明的。那如果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非要逼着我来照顾他？你自己去查阴谋论不就好了嘛！
行乐：那是因为我见到你之后才发现，以你的智商和行为，即使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你也是属于被套路的角色。所以，我把你拉进来，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开心琢磨了一下：你是说我智商低，是吧？
行乐：那都是细节。重要的是，阿笑为什么要花一大笔钱雇你来扮演女朋友？这才是核心。
开心显得十分诧异：你不知道？是吧？
行乐：我知道，外面有些传言说，阿笑是同性恋。但我知道他不是，他的取向非常正常，所以……
开心：所以什么？
行乐：所以我宁愿相信你们之间是援交关系。
开心：滚！就算你是超级富豪，也给我滚！
行乐：不要生气，现在我相信你脑子不笨身家清白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
开心：不能！
行乐：为什么？
开心：你侮辱了我的尊严。
行乐：我可以用钱来稍微弥补一下你的尊严。
开心：多少？
行乐：五位数以内都可以，不算再次侮辱吧？
开心：那我也需要三十秒时间考虑一下。
行乐：没问题，你还剩下二十九秒。
开心满脸忍不住的得意劲儿。
这时，行乐的电话响了，他掏出电话，接通，传来阿威的声音。
阿威（OS）：阿乐，我找到那个施工公司的老板了。
行乐：在哪里？
阿威（OS）：江湾，五角场。
行乐：你盯住他，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过去。
他匆忙挂断电话。
开心:喂，你干嘛去？
行乐：我有急事。
开心：那我的尊严呢？
行乐：让你的尊严先委屈一会儿，等我回来弥补。
行乐拉开房门，急匆匆走出去。
开心顿觉百无聊赖，闲散地走到病床边上，坐在椅子上，盯着莫笑看，自言自语：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难道我真的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庸俗女子么？（换了个腔调模仿行乐的语气）嗯，我看你就是！（再换回自己的语气）BINGO，你猜对喽！
28 / 江湾五角场商业街 / 日 / 外
一个身穿睡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在大街上飞跑逃窜。他手里掐着半根油条，嘴里还叼着半截。他就是负责给JOY TIME 集团的发布会现场布展施工的经理。
阿威在其后紧追不舍。
胖经理虽然肥壮，奔跑的速度却不慢，他慌不择路，踢飞了路边的书报摊，撞倒了成排的小黄车，窜进一条弄堂里。
阿威紧随其后追入。胖经理忽然停住，弯腰，扶墙，气喘吁吁。
胖经理：不，不跑了。实在跑不动了！
阿威慢慢靠近。
胖经理喘着粗气，回头，嘴里的半截油条浸着呕吐物挂在嘴角上。
阿威顿感一阵恶心，下意识扭头。
胖经理忽然抄起一根弄堂人家晾衣服的竹竿，在阿威头上重重一击。
阿威猝不及防，栽倒。
胖经理挥舞竹竿，猛烈击打阿威。
阿威匍匐在地，一招失手，左支右绌，十分狼狈。
行乐忽然出现在阿威身后，一个健步从阿威身上窜了过去，迎着胖经理给了他重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竹竿脱手。
行乐扑过去，骑在中年男子身上，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地一通乱打。
阿威爬起来，冲过去，扳住行乐的双肩。
行乐挣扎了两下，停住了。
胖经理仓皇大叫：饶命，饶命！
油条渣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到了行乐脸上。
行乐抬手又来一拳。
29 / 阿威的汽车里 / 日 / 内
阿威把胖经理推推搡搡地塞进了轿车后排座位，自己也挤了进去。
行乐打开前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阿威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胖经理。胖经理浑身哆嗦，没敢接过来。
阿威亲切地拿纸巾在胖经理脸上轻轻擦拭着。
阿威：你看你，都这么大人了，吃东西还这么不小心，乱喷。
胖经理：我他妈也不是故意的。
阿威一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看，不好好吃东西，还说脏话。
胖经理下巴急促地哆嗦着，似乎想哭，但是极力忍住。
阿威缓和了一下口气：李经理是吧？新胜会展广告有限公司？
胖经理：是，是，小本生意。没什么钱赚。
阿威：不要害怕，我们不是绑票的。
胖经理：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JOY TIME 酒厂的。
阿威：什么酒厂？红酒集团！
胖经理：反正都是酿酒的，差不多。
阿威：这么说，你认识我们了。
胖经理：不认识，全靠猜的。
阿威：你猜得挺准啊。
胖经理忍不住讪笑：唉，前天中午现场施工，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今天早上就有人找上门来，还能是谁呢？
行乐插话：看起来你早有准备？
胖经理：那还能没准备？我心知肚明，现在给钱，封口费，那是富豪大户的惯用伎俩，是为了保密。但是保不住的，过几天，无论那位少爷是死是活，都不会有我的好果子吃。他死了，我们一定遭殃。他活着，我们也一样跑不了。
阿威：赞你一个，心真大。
胖经理：我他妈早就想开了，要是有人找上门来，我先跑。万一跑不了，我就全交代。
行乐和阿威一下子警觉起来。
行乐：什么全交代？交代什么？
胖经理嘿嘿冷笑：射灯掉下来砸到人，根本不是意外，我早就知道……
行乐与阿威面面相觑，脸色凝重。
30 / 特护病房 / 日 / 内
开心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胡乱地翻着。
开心：唉，你大哥让我没事跟你说说话，我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他说，说说咱俩在一起的开心快乐事。我想来想去，跟你在一起最开心的，就是你给了我一笔钱。除此之外，我总共只认识你一个月，见了三次面，吃了一顿饭而已。抱歉，我真的跟你没什么交情！
停了一下，她凑过去看了看莫笑的脸，很明显没什么反应。
开心：算了，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翻着手里的杂志，挑了一个页面。
开心：就这个吧，我给你念啊。嗯哼……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穿梭阴阳赶尸人》。我是一个出生在湘西农村的孩子，在我们那里，曾经流传一种古老而恐怖的风俗——赶尸。有人说，赶尸，赶的是刚死之后，灵魂尚未离体的活尸。这种活尸，按照科学道理来解释，就是我们医学上所说的，植物人……
她胆战心惊地放下杂志，盯着莫笑的脸认真看了两眼，声音颤抖着说：大哥，你不要吓我啊！你不会BIU地一下蹦起来吧……
刚说到这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开心一个激灵，尖叫一声，窜上了莫笑的病床。
开门走进来的是叶萱。
叶萱看到开心极其狼狈地趴在莫笑身上，脸紧紧地贴在莫笑的胸口，双眼紧闭，浑身颤抖，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左右探出，位置、姿势和表情都十分不雅。
叶萱：何开心，何小姐？
开心羞愧得无地自容，笨手笨脚地爬了下来。
开心：慕容夫人是吧？我们见过一面的，您叫我开心就好了，不需要叫小姐。
叶萱冷如冰霜：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小姐”这个称谓，很适合你。
开心听出了叶萱的讽刺，但是自认理亏在先，并不辩解。
叶萱：年轻人玩得嗨，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至于饥渴到连一个植物人都不放过吧？
开心这一下终于忍无可忍，反唇相讥：我最近在减肥，口味比较素。
叶萱大怒，想要发作，但是看了看莫笑，忍住了。
叶萱：我现在找医生来检查一下，阿笑如果有什么不好的话，你就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