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书名:苍狼逐鹿:天骄本纪 作者:陆君 本章字数:6031字 发布时间:2026-04-13

第三回 忽图剌汗复仇起兵,十三次征战终无功

诗曰:

黑林遗恨未曾消,铁马金戈十三遭。

雪满弓刀寒彻骨,血凝旌帜赤侵袍。

斧劈敌颅犹恨少,箭穿仇骨不辞劳。

天时不与英雄便,留待他年换姓号。

话说斡难河夜风穿营而过,吹动那插满营前的黑旗,猎猎作响。自俺巴孩汗被害以来,统格黎川大营日夜不熄火堆,余烬中时有火星跳跃,映着围坐诸部头领的脸庞。这些头领自各部赶来,已聚议三日,却仍未议出新汗人选。众人不语,只以目光相接,手中刀柄紧握,似仍能感到当日血誓之热。

这一夜,众议又至三更,仍无结果。白发长老拄杖而起,衣襟沾灰,步向祭坛。这长老乃合不勒汗旧臣,年过八旬,历事三代,诸部皆尊其为“额不格”,意为“祖父”。他将一束松枝投入火中,火焰骤高三尺,噼啪炸裂,青烟直上夜空,久久不散,如一线通天。

众皆俯首,静听长老开口。

“俺巴孩汗临刑之言,尔等可还记得?”长老声不高,却字字穿夜入耳,直抵人心。

“金国杀人,塔塔儿卖主!”人群中一人应声而起,撕开衣襟,露出精赤胸膛,以掌击胸,咚咚作响,“此仇不报,非蒙古子孙!”

“我亦记得!”又一人站起,拔刀割掌,鲜血滴入火堆,滋滋作响,“俺巴孩汗临终有言:若有后人不忘此恨,必兴兵复仇,屠其城,灭其族!今日若不立誓,更待何时?”

呼声渐起,自东至西,由低转昂。有人摔碗,有人击盾,有人以刀划面,血泪俱下。长老闭目良久,待声浪稍歇,再睁眼时,那浑浊双目竟亮如铁石:“今仇在心,血犹未冷,然无主则散,无统则乱。谁当为汗,率我复仇?”

话落,四野寂静,唯余风声呜咽。

众人目光四顾,寻那应声之人。忽见人群之后,一人拨开众肩,缓步走出。此人身披狼皮长袄,腰悬双刃,步履沉稳如山,面如刀刻斧凿,不怒自威。正是俺巴孩之侄,乞颜·孛儿只斤氏正支——忽图剌。

这忽图剌年少时曾在射鹿大会上一箭贯双鹿喉,箭矢穿一鹿复中一鹿,两鹿应声倒地,观者惊呼,自此人称“铁臂忽图剌”。其后随叔父俺巴孩出征数次,每战必先,勇冠三军。此时立于火前,不跪不拜,只抱拳环视四方,目光所至,众人无不敛容。

忽图剌开口,声不高而实,如石碾过地:“叔父被害,我夜不能寐,食不甘味。每见东方日出,便忆其悬首城门之景。每闻南风北吹,便疑是叔父魂魄归来。若诸部信我,愿随我持刀向南——”语至此,忽图剌拔刀出鞘,刀光映火,寒芒四射,“我必亲斩塔塔儿首领之头,献于祭火之前!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无人应答,亦无人动弹。

寂静片刻,克烈部一老将拍地而起,声如洪钟:“忽图剌勇名早传各部!昔年独战三敌,身受七创仍不退,血染战袍仍执斧前冲,此事我亲眼所见!此人可任大任!”

“我附议!”泰赤乌部首领紧随其后,拔刀高举,“忽图剌出自我同族,又负盖世勇力,且未尝背盟失信于诸部。今非常之时,当立非常之人!推举忽图剌!”

一人起,十人应;十人起,百人呼。刀出鞘,矛顿地,呼号声震山谷。火光映照之下,千百双眼睛齐望忽图剌一人。

长老取来白毡,缓步上前,覆于忽图剌肩头,口中念道:“奉长生天承命,立忽图剌为蒙古部汗。自此号令所至,诸部共遵,违者如逆天!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忽图剌跪受白毡,叩首三下,额触地有声。起身时拔刀在手,刺破左掌,将血抹于刀锋之上,举刀向苍天,声如惊雷:“以此刀誓——不灭塔塔儿,不绝金国,吾死不葬祖坟!苍天在上,日月为证,诸部共鉴!”

火堆轰然爆响,火星飞溅如星雨洒落。众人齐声怒吼,声彻荒原,惊起宿鸟无数。

是夜,诸部歃血为盟,共推忽图剌为汗。新汗即位,第一道号令便是:秣马厉兵,择日南征。

翌日清晨,马蹄踏破满地秋霜。忽图剌披甲上马,身后集结骑兵三千,皆精选之士,持弯刀,负硬弓,马背悬干粮袋,鞍侧挂箭囊。妇人送行至营外,不哭不语,只将最后一袋干粮塞入子侄行囊,用力拍拍肩背,转身即走,头也不回。孩童立于母侧,仰头问:“阿爸何时回来?”母亲目送远去的烟尘,低声答:“杀尽仇人,便回来了。”

大军启程,旗帜卷风,马蹄声如骤雨,直指东南。

行七日,至塔塔儿边境黑林坡。此处正是当年俺巴孩汗被俘之地,草木稀疏,沙石遍地,几株枯树立于道旁,枝杈如骨,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似无数冤魂举手呼号。忽图剌勒马停驻,凝视前方良久,一言不发。

副将策马上前,低声道:“汗王,是否绕道而行?此处地势险恶,恐有埋伏。”

忽图剌摇头,声沉如石:“不必。正要他们知晓——我自此处进,亦自此处胜。叔父之魂若在,必佑我军。”

当夜月暗无光,北风正急。蒙古军分三路潜行,每路千人,约定以火光为号。距敌营三里处下马,以毡布裹马蹄,令士卒衔枚疾走,不闻人语,唯闻风声。至敌营栅栏外,忽图剌亲自引火把,猛力投向草料堆。

火起!风助火势,火焰腾空,顷刻蔓延敌营帐房间。塔塔儿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衣甲不整,兵器难寻,营中一片大乱。忽图剌执巨斧,一马当先突入敌阵,斧光闪过,血溅三尺。正乱间,见一将披甲欲逃,忽图剌纵身跃上马背,单臂擒其颈项,那将挣扎不脱,斧刃斜劈而下——喀喇一声,颅骨裂开,脑浆迸出,尸身落地犹抽搐不止。

其余敌将见主帅已死,肝胆俱裂,四散奔逃。蒙古兵乘势冲杀,斩首百余级,焚其粮车二十余辆,夺马三百匹。至天明收兵,己方仅损二十余人。首战告捷,士气大振。

归途中,忽图剌立马高丘,回望敌营方向浓烟滚滚,对左右道:“此不过开端。塔塔儿若不除根,终为后患。传令各部,休整十日,再图进取。”

自此,蒙古与塔塔儿之间战火连绵,竟达六载之久,大小交锋,一十三战。

春战,夺草场。忽图剌趁残雪初融之际,率军突袭塔塔儿春季牧场。彼时积雪化尽,草芽初露,塔塔儿人正驱牛羊出圈,守备空虚。蒙古军铁骑突至,驱其群畜北返,敌追至半途,遭伏兵截击,大败而走。

夏战,破营垒。塔塔儿筑木城于克鲁伦河畔,囤积粮草,集结兵马。忽图剌佯攻正面,遣轻骑夜渡浅滩,绕至敌后,火烧其仓廪。敌军慌乱,弃城而逃,蒙古军追击三十里,阵斩其千户长一名,缴获兵甲无数。

秋战,会战于阔亦田。两军列阵于旷野,箭如飞蝗,杀声震天。忽图剌亲执大纛,冲锋在前,斧斫敌将三人,血染战袍。然塔塔儿人得金国支援,强弩手列于阵后,箭雨密集,蒙古军死伤渐多,不得已收兵。

冬战,退伏兵。塔塔儿设伏于山谷雪地,遣小队诱敌。忽图剌登高望之,见谷中鸟雀惊飞不落,雪地痕迹杂乱,识破其计。乃将计就计,以小队佯入伏中,主力则分两翼包抄。大雪之中,两军短兵相接,刀光映雪,血染白地。战罢清点,敌死者八百,蒙军亦损六百。收兵时,雪已没膝。

如此春去秋来,一年之内,或一战,或两战。战场东西往返千余里,尸横遍野,骸骨露于沙碛。草原深处常见孤鹰盘旋,久久不去,啄食残躯;河水有时泛红,经月不净。忽图剌身中三箭,皆自行拔除,箭镞留在体内,每逢阴雨隐隐作痛,却从未卧营一日。其麾下将士,半数带伤,人人面目黝黑,筋骨嶙峋,然战心未堕。

至第十三战,发生于第六年秋末。

是时,塔塔儿集残部五千,据守一处高地,结车为阵,固守不战。高地三面陡峭,唯西面可通,敌以强弩守之。忽图剌率主力仰攻,连冲三次,皆被箭雨射退,死伤数百人,尸积坡下。

第四次冲锋前,一人策马至忽图剌身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请命:“汗王,末将愿率本部轻骑,绕道山后,袭其侧翼!”

忽图剌低头视之,乃其侄也速该,年方二十,身形矫健,双目有神。这也速该乃八哩丹之子,自幼习武,善使长矛,此前三次征战中皆随军前行,虽未立显功,然作战勇猛,常护帅旗左右,从无惧色。忽图剌观其请战时目光炯炯,知其胸有成竹,遂点头道:“尔且去,若能成功,当记首功。”

也速该领命,率本部轻骑二百,悄然绕道山后密林。山路崎岖,人马难行,也速该命士卒下马牵行,以布裹蹄,衔枚疾走。至午后,终于绕至敌阵侧翼。

此时,忽图剌见时机已至,再擂战鼓,亲率主力仰攻,喊杀声震天。也速该在山坡上望见,令旗一挥,二百轻骑翻身上马,自密林中冲出,直插敌阵薄弱之处。

敌军正全力抵御正面,不防侧翼突遭冲击,阵型大乱。一名塔塔儿勇士见状,挺枪跃马而出,连挑三名蒙古骑兵,直扑也速该。此人身材魁梧,披铁甲,持长槊,乃塔塔儿部有名的猛将。也速该见其来势凶猛,不退反进,挺矛相迎。

二人交手十余合,矛影交错,尘土飞扬。也速该见敌将力大,硬拼难胜,虚晃一矛,拨开对方兵器,猛然俯身,自马腹下抽出短刀,顺势划断敌马后腿。那马长嘶一声,跪倒在地,骑士翻落。未及起身,也速该已跃下马背,扑上前去,一手扼其咽喉,一手压其持刀之手,将其牢牢制住。

“降否?”也速该喝问。

那将咬牙不语,眼中怒火如焚,拼命挣扎。

也速该不再多言,解下腰间绳索,将其双手反绑,拖至马前,当众押解至忽图剌马下。

“汗王!”也速该单膝跪地,声朗如钟,“此人为敌骁将,阵中呼号最烈者。今已被擒,请示处置!”

忽图剌下马,亲手扶起也速该,又转身环顾四周浴血将士,高声道:“此子乃我乞颜·孛儿只斤氏新锐,今日建功,勇擒敌将,当记首勋!将来必成大器!”

众军齐呼:“也速该!也速该!”声浪如潮,震动山谷。

塔塔儿军见势崩溃,纷纷弃械逃窜。蒙古军追击十余里,斩首四百余级,缴获兵器辎重无数。然天色已晚,金国援军将至,忽图剌不敢恋战,下令收兵。

战罢,大军北返。行至斡难河上游,时已深秋,天色渐寒。河水近于封冻,岸边芦苇枯黄,随风摇曳,瑟瑟有声。营地中炊烟升起,妇人迎出,接过战士手中血染的兵刃,递上一碗热汤。战士默默饮尽,无人多言。

忽图剌入主营,卸甲坐定,召诸将议事。帐内灯火昏黄,映着一张张黝黑疲惫的面孔。忽图剌抚着案上羊皮地图,手指缓缓划过黑林坡、克鲁伦河、阔亦田——每一处都浸透了蒙古男儿的血。

“十三战虽未竟全功,”忽图剌缓缓开口,“然我军气势未堕,塔塔儿元气已伤。金国虽屡次增援,亦不敢再轻易深入。歇息半年,待春草再生,再图进取。”

诸将应诺,鱼贯退出帐外。夜深,营中篝火渐熄,四野无声。忽图剌独坐帐内,手持酒碗,却不饮。窗外月光洒地,照见墙上悬挂的那柄巨斧,刃口累累全是缺口,血迹虽已洗去,痕迹犹存,如一张张无声的嘴,述说着六载征战的艰辛。

他伸手缓缓抚过斧身,低声自语:“叔父……侄儿尽力了。然金国势大,天时不助,人力难为。仇尚未报,魂可安乎?”

无人应答。唯有寒风穿帐而过,吹得灯焰微晃,光影摇曳。

翌日清晨,也速该独自行至斡难河边,掬水洗面。河水冰寒刺骨,激得他精神一振。抬头望天,雁阵南飞,排成人字,渐远渐小,消失在天际尽头。他怔怔望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名老牧民路过,见他腰间佩刀崭新,刀柄缠布尚白,显然是新近所赐,便驻足笑道:“少年得志,莫忘来路艰难。刀新易折,人骄易败。”

也速该转身拱手,神色恭敬:“前辈教诲,铭记于心。”

老者点头,拄杖而去。

也速该返营,见族中少年聚于场中试箭。有人见他归来,高声喊:“也速该回来了!昨夜可是你生擒那塔塔儿恶汉?”

“正是!”另一人接口,“我亲眼见他拖人至汗王马前,威风凛凛!”

“将来必成大将!”

“说不定能当千户长!”

也速该含笑不语,走入人群,接过少年递来的一张弓,搭箭试射。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嗖”的一声正中靶心。众人轰然喝彩。

忽图剌闻声出帐,立于帐帘下观望片刻,微微颔首,转身回帐。

数日后,全军休整完毕。忽图剌召集众将,分派任务:修缮兵甲,储备粮草,训练新兵。自己则每日巡视营地,查看马匹膘情,检查箭矢数目。有时见箭杆有裂,亲自更换;见马掌松动,亲自钉牢。士卒无不感奋。

一日午后,忽图剌召也速该入帐。

“此次出征,尔表现勇毅,不负我族血脉。”忽图剌端坐案后,语气郑重,“今后更当谨慎。塔塔儿虽败,未灭;金国虽远,未怯。复仇之路漫长,非一战可定。”

也速该肃然道:“侄儿明白。愿随叔父驰骋到底,万死不辞。”

忽图剌点头:“去吧。养好体力,明年开春,还要打仗。”

也速该退出帐外,阳光正烈。他眯眼望向远方山脊,那里曾是他幼年放牧之处。如今山依旧,草已枯黄,唯有风中隐隐传来刀剑磨砺之声,一如六年前那个血誓之夜。

忽图剌终日操劳,鬓角渐染白霜。某夜咳血,侍从惊惶欲报医者,被其一摆手制止。

“不必。”他擦去嘴角血丝,神色平静,“血还未冷,心还未死,何用药石?休要多言。”

次日仍照常理事,巡视营地如故。

如此过了半年,冬去春来。草芽初露,马匹添膘,正当出征之时。忽图剌再召诸部议事,欲举兵南下,做最后一击。然诸部疲敝已极,响应者寥寥。克烈部推说牛疫流行,牲畜死伤过半,无力出兵;泰赤乌部称东境有边患,须留兵防守,不敢轻动。其余小部,更是不敢应声。

忽图剌默然良久,挥手令诸部退去。他独自坐在帐中,望着墙上那柄缺口累累的巨斧,久久不语。

也速该立于帐外,听见里面毫无声息,轻轻掀帘而入,见叔父坐于昏暗之中,身影孤寂,心中一阵酸楚。

“汗王……”也速该低声道。

忽图剌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也速该,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也速该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忽图剌自答道:“六年前,我登高一呼,诸部云集,三千铁骑随我出征。今日再议,竟无一部应声。非诸部负我,实是天时不在我。十三战,胜负相当,疆界如初。金人据城池,拥强弩,我虽有铁骑,难摧坚城。此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仇,只能留给后人了。”

也速该双膝跪地,颤声道:“汗王何出此言?侄儿愿随汗王再战!”

忽图剌伸手,拍拍他肩膀,那手掌仍然有力,却已能感到岁月留下的痕迹:“你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记住,复仇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合不勒汗、俺巴孩汗、还有我——我们这一辈,都只能开个头。真正能做成大事的,或许是你,或许是你的儿子,或许是你的孙子。但只要血脉不断,仇恨不忘,总有一天,蒙古的铁骑会踏破燕京城门。”

也速该伏地叩首,泪流满面。

又过了些时日,忽图剌病势渐重,终于卧床不起。临终前一日,他召诸部头领及也速该至榻前。

“我死之后,”他喘息道,“不必再议新汗。诸部分散休养,蓄锐待时。也速该——”他伸手握住也速该手腕,目光炯炯,“你虽年轻,然勇毅过人,深得军心。今以族众相托,望你善自珍重,勿忘祖仇。待时机成熟,振臂一呼,诸部必应。”

也速该跪地泣道:“侄儿谨遵汗命,必不负所托!”

忽图剌微微点头,缓缓合上双目。当夜,一代雄主与世长辞,魂归长生天。

诸部哀悼,葬之于不儿罕山阳,与合不勒汗墓相邻。送葬之日,士卒自动列队,绵延数里。没有哭泣,只有沉默。沉默中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哭声都更震人心魄。

葬仪既毕,也速该扶灵归营,立于统格黎川旧帐之前,环顾四周黑旗,久久伫立。风拂过脸庞,带着草原特有的草香,也带着隐隐的血腥。他知道,叔父说得对:复仇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只要血脉不断,仇恨不忘,总有一天——

他转身入帐,解下腰间那柄崭新佩刀,缓缓抽出,凝视刀锋良久。刀光如雪,映出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容。

也速该低声自语:“合不勒汗、俺巴孩汗、忽图剌汗——三代血仇,今在我肩。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必不负所托!”

自此,也速该虽未即汗位,然族众归心,诸部敬服。大事皆取决于其帐,隐然为蒙古诸部共主。后数年,势力渐盛,终被推举为汗,承乞颜·孛儿只斤氏之统绪,为日后成吉思汗奠基立业。

这正是:

三代英豪付劫灰,十三战罢角声哀。

天留一脉斡难水,只待风云卷地来。

毕竟也速该后来如何为汗,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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