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被侍卫押走,冷宫终于重归平静,可这一夜,整个后宫都注定无眠,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清楚,这起针对冷宫废后的刺杀案,必定会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陛下如今对苏氏格外看重,此事,绝不会轻易善了。
御书房内,灯火彻夜通明,烛火将萧烬瑜的身影拉得狭长,他端坐于案前,周身寒气慑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殿内的内侍太监们个个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这位盛怒之下的帝王。
大理寺卿手持审讯笔录,一路小跑,匆匆闯入御书房,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神色慌张,脚步匆忙,一进殿门,便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地将笔录高举过头顶。
“陛下,连夜审讯完毕,两名刺客皆是昭阳宫华贵妃暗中豢养多年的死士,从小被华氏收养,听命于华贵妃,此番前往冷宫行刺,全是华贵妃亲自授意,目的就是除掉皇后娘娘,事后纵火焚毁冷宫,伪装成意外走水,瞒天过海。”
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审讯笔录,恭敬地呈到萧烬瑜面前。
萧烬瑜垂眸,扫过笔录上清晰的供词,眸底冷光骤盛,周身的怒意愈发浓烈,指节微微收紧,将笔录攥得紧紧的,纸张都被捏得发皱。
他本念及华贵妃入宫多年,又有华氏一族在朝中辅佐,对她多有容忍,前番她派人擅闯冷宫寻衅,羞辱苏软,他只是从轻责罚,敲打一番,并未深究。
可他的退让与容忍,非但没有让华贵妃收敛心性,反倒让她变得愈发骄纵跋扈,胆大妄为,竟敢直接派出死士,行刺中宫,痛下杀手,简直是目无宫规,胆大妄为,触碰了他的逆鳞。
“好一个华贵妃,真是好本事。”萧烬瑜缓缓开口,声音冷冽无波,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前番寻衅,朕念及旧情,未曾重罚,如今竟敢蓄意谋害皇后,心狠手辣,罔顾法度,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殿内众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萧烬瑜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大理寺卿,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传朕旨意,华贵妃善妒成性,心肠歹毒,德行有亏,蓄意谋害中宫,罪无可赦,即日起,废去贵妃之位,降为末等华答应,禁足昭阳偏殿,无朕亲笔旨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违者,以谋逆罪论处。”
“华氏族人,在朝为官者,悉数降职三级,罚俸一年,闭门思过,若再有不安分之举,直接革职查办,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这般处罚,已经是萧烬瑜手下留情。
若是换做旁人,胆敢行刺皇后,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大理寺卿连忙磕头领旨,声音恭敬:“臣遵旨,即刻前去昭阳宫宣旨,绝不耽搁。”
萧烬瑜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大理寺卿不敢多留,连忙起身,匆匆退出御书房,前去执行帝王旨意。
待殿内恢复安静,萧烬瑜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眸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担忧。
他很想立刻起身,前往冷宫,探望苏软,确认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是否受到了惊吓。
可他又怕自己深夜到访,太过唐突,惊扰了苏软歇息,打乱她的平静,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急切与牵挂,静静站在窗前,彻夜未眠。
“苏软,你放心,朕已经为你处置了恶人,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能惊扰你的清静。”
“朕会一直护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而此时的冷宫内,春桃和夏禾直到天快亮时,才稍稍平复心底的恐惧与慌乱,两人坐在桌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后怕与解气。
“小主,陛下英明,这下华贵妃彻底倒台了,被降为末等答应,全族都受了牵连,再也没有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春桃看着苏软,语气里满是激动与解气,连日来的压抑与恐惧,终于烟消云散。
夏禾也连连点头,满脸欣喜:“是啊小主,华答应被终身禁足,再也翻不了身了,我们终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陛下心里是真的有您,一直都在护着您!”
苏软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小白狐,神色淡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欣喜与激动,依旧是那副慵懒淡然的模样,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不过是后宫常见的争风吃醋,尔虞我诈,她今日的下场,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贪心不足,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借助萧烬瑜的力量,去报复谁,去争什么恩宠。
她只想在这冷宫里,安安稳稳,摆烂度日,避开所有的后宫纷争,安稳度过一生。
华贵妃步步紧逼,屡次置她于死地,她不过是被动反击,如今对方自食恶果,她没有丝毫快意,只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小白狐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软糯的呼噜声,乖巧地趴在她的怀里,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琉璃般的眸子温润透亮,格外通人性。
苏软轻抚着小家伙柔软的皮毛,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平静:“折腾了一夜,都累了,赶紧去歇息吧,往后,应该没有人敢再来冷宫捣乱了。”
话虽如此,可苏软心里清楚,经此一事,她再也不是那个无人问津、可以随意轻视的冷宫废后。
陛下的偏宠,刺杀案的诡异,早已让她成为整个后宫关注的焦点,往后的日子,想要彻底清静,怕是难上加难。
后宫的风雨,终究还是彻底席卷而来,再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