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蓝色光幕像是给视网膜蒙上了一层滤镜,原本厚实的红木病房门在林熙眼中变得半透明。
门外的走廊不再是空荡荡的死寂,三团暗红色的热成像人形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们手里的东西既不是鲜花也不是果篮,根据系统勾勒出的线条轮廓——那是两根高压电击棍和一把自制的麻醉弩。
中间那个身形佝偻、步伐虚浮的,正是刚刚爆仓破产的沈逸。
“真是输不起。”林熙在心里冷嗤一声,这哪里是豪门争斗,简直就是地痞流氓打群架。
她刚想按床头的呼叫铃,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通讯信号的图标却打了个红色的叉——信号屏蔽器。
看来沈逸这次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买装备了,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门把手被轻轻压下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惊雷。
林熙没有尖叫,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她迅速反手扣住傅沉砚那只还在输液的手背,指尖冰凉,力度却大得惊人。
脑海中,她对那个还在加载“夫唱妇随”模式的系统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死命令:【接驳神经信号。
既然他现在动不了,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大脑。
开启‘提线木偶’代打模式。】
【指令确认。痛觉屏蔽开启50%。肌肉爆发力强制调用。】
就在门锁弹开,“嘭”地一声巨响,沈逸带着满脸狰狞踹门而入的瞬间,林熙的瞳孔骤然收缩,世界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傅沉砚,左手撑床,右腿横扫,角度六十!”
这并不是喊出来的声音,而是通过紧握的手掌,以一种类似生物电流的形式直接炸响在傅沉砚的神经末梢。
原本虚弱得连坐起来都费劲的傅沉砚,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知名的强心剂。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为什么我的腿动了”这个疑问,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地执行了那条绝对指令。
傅沉砚左手猛地撑住床沿,手背上的输液针因为剧烈动作直接崩飞,带出一串血珠。
他借力腾空,右腿像是一条漆黑的铁鞭,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抽向冲在最前面的打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那个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膝盖骨直接粉碎,整个人像个烂面袋子一样栽倒在地,手里的电击棍脱手飞出。
“接住!”林熙的指令再次传来。
傅沉砚本能地探手,那根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棍子稳稳落入他掌心。
这时候,沈逸才看清病房里的情况。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两个待宰的羔羊,却没料到撞上了一台苏醒的杀戮机器。
他惊恐地举起手中的麻醉弩,黑洞洞的箭头直指林熙的眉心。
“去死吧!你们这对狗男女!”沈逸嘶吼着扣动扳机。
林熙眼底蓝光流转,那根弩箭的弹道轨迹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侧身,左倾十五度。投掷!”
傅沉砚没有任何犹豫,就像是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付到了林熙手中。
他在毫秒之间向左侧身,那支泛着幽蓝光泽的麻醉针擦着他的鬓角飞过,钉入了身后的墙壁,入墙三分。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电击棍化作一道残影,呼啸着砸向沈逸的胸口。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沈逸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弩机也摔成了零件。
最后一名打手见状,吓得腿都软了,刚想转身逃跑,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警察!”
刑警队长刘队带着三名特警如神兵天降,瞬间将几人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还在地上抽搐的沈逸。
病房内,傅沉砚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跌回床上,但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林熙,带着某种极为复杂且滚烫的情绪。
刚才那种两人共用一套神经系统的感觉,比任何亲密接触都要来得惊心动魄。
“傅总,身手不错。”林熙松开他的手,掌心里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然而,被按在地上的沈逸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他满嘴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林熙,像是盯着一个死人。
“抓我?哈哈哈哈……抓我也没用!林熙,你以为你赢了吗?”沈逸艰难地扭过头,看着自己掉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倒计时归零的界面,“就在刚才,我给你送了一份大礼。”
林熙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你的‘灵犀工作室’,那些你视若珍宝的破烂画,现在应该已经烧得连灰都不剩了吧?”沈逸笑得浑身颤抖,“那是定时的铝热剂燃烧弹,只有我知道放在哪……可惜啊,来不及了!”
铝热剂。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普通的火还能救,铝热剂的高温能瞬间融穿钢板,对于脆弱的纸本古画来说,那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那里不仅有客户委托修复的宋画,还有她这几个月为了赎回自由身没日没夜赶出来的十几幅心血。
那是她的命。
林熙迅速掏出手机,调出工作室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滚滚浓烟和刺眼的火光在肆虐,几个红色的“高温警报”弹窗疯狂闪烁。
“混蛋!”
林熙的眼睛瞬间红了,平日里那种淡定从容的伪装彻底撕裂。
她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检查伤势的护士,像疯了一样冲向病房大门。
“林小姐!你不能去!那边危险!”刘队想要拦她。
“让开!”林熙的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
就在她即将冲出大门的瞬间,手腕再次被人死死攥住。
回头,是傅沉砚。
这个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本该躺在床上装死的男人,此刻竟然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赤着脚站在满是狼藉的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滴落,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放手!那是我的画!”林熙急红了眼,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我没让你不去。”傅沉砚的声音虚弱但异常坚定,他抓过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一把裹在林熙身上,然后顺势扣住了她的腰,“我送你去。只有我的车能在一小时内赶到。”
两人在电梯口对视,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仿佛都消失了。
林熙愣住了。
按照这个资本家的逻辑,这时候不是应该权衡利弊,阻止她去冒险吗?
系统面板突然在这一刻自行弹出,没有任务提示音,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行简单的数据在安静地跳动:
【检测到目标对象傅沉砚“信任值”飙升。】
【当前数值:85% - 95%】
【备注:无需言语,他懂你的偏执。】
“走吧,别愣着。”刘队叹了口气,把对讲机别回腰间,一把推着两人进了电梯,“警车开道,不想看着你的画变成炭就抓紧时间!”
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夜空,红蓝交错的光影在林熙苍白的脸上不断闪烁。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透过车窗看着远处天边那抹不正常的暗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要把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立足点烧成灰烬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