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喜欢猎物自己送上门。
棚屋四周夜色,比往常更沉。
四道黑影鬼魅般从四方潜行逼近,动作轻如夜猫,呼吸与夜风相融,分明是刺杀老手。
在他们眼里,这间破棚屋,还有白天故作高深的青年,都只是随手可抹的尘埃。
“动手!”
低喝落下,四人骤然暴起,如四支离弦利箭,从窗、门、茅草屋顶同时突入!
短刃在昏暗中划开四道寒芒,齐齐刺向床上隆起的“人影”。
可预想中的入肉触感并未出现,只传来一阵“噗嗤”闷响,像是扎进了朽木。
一股焦糊味伴着滚滚热浪,猛地从被褥下炸开!
四名刺客心头骤紧,猛地掀被——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堆燃烧的兽骨,散着刺鼻腥气。
“中计了!”
为首刺客惊怒交加,刚要抽身。
晚了。
一道黑影如倒挂蝙蝠,从横梁悄无声息坠下,快得超出视觉极限。
目标直指左右两名刺客。
林烬双臂一展,手掌如冰冷铁钳,在两人惊骇目光中,精准按在他们天灵盖上。
没有真气爆发,没有杀气外泄,只有一股刺骨冰凉。
同一瞬,他脑海中焚骨面板疯狂跳动:
【痛觉存储罐:15%】
【双重目标锁定,满足能量宣泄条件】
【触发被动——十倍痛觉反馈!】
林烬眼底掠过一抹漠然。
他将林家战场上,焚骨真火灼烧武者的残痛,加上从阿福身上抽来的五年坏疽剧痛,尽数打包,以十倍强度,顺着掌心轰然灌入两刺客识海!
“呃……”
两人连完整惨叫都发不出,喉间只挤出一丝窒息异响。
身躯骤然僵直,瞳孔瞬间扩散,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那是超越肉体极限的恐怖冲击。
神经系统在百分之一秒内,接收到生灵一生都无法承受的剧痛洪流。
大脑直接被冲垮,生理机能全线停摆。
生命之火,无声熄灭。
体表完好无损,意志与灵魂,却已被碾成齑粉。
另外两名刺客见此诡异死状,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妖术?!
刚想逃,林烬身影已如影随形。
他未用任何武技,只是两记简单手刀,精准劈在两人后颈。
一人当场毙命,一人仅剩微弱气息。
全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静得像一场午夜哑剧。
棚屋不远处古树阴影下,黑衣抱断剑的厉无咎,瞳孔剧烈收缩。
他手中断剑微鸣,似在为这场无声杀戮战栗。
他受青木圣地大人物所托,来清理这个给圣女添麻烦的“可疑分子”。
可他看见了什么?
没有惊天武技,没有四溢真气,甚至连波动都微不可察。
那青年只是轻轻一按,便直接抹除了两名锻骨境巅峰刺客的存在。
这种死法,比一刀毙命恐怖百倍。
厉无咎自问剑法狠辣,杀人无数,可他杀的是肉体。
而这个青年,抹杀的是灵魂。
他将气息压至极致,断剑不再震颤。
放弃出手,身形一晃,如墨入水,消失在更深黑暗里。
这个叫林烬的药贩子,远比情报危险得多。
他需要重新评估。
棚屋内,林烬面无表情提起那名半死刺客,像拎着破麻袋,径直走出。
影子阿星无声跟上,清理残局。
青木坊市,慕容垂私宅。
灯火通明,酒香弥漫。
慕容垂正与心腹推杯换盏,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执事放心,王大四出手,那小子插翅难飞!等拿到药粉配方献给长老,您地位必定再升一级……”心腹谄媚道。
慕容垂得意饮酒,眼中贪婪毕露:“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也敢在圣女面前抢风头,真以为一块令牌能保命?等拿到配方,把他骨头碾进药渣,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
“砰——!”
巨响炸开。
精铁打造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铁片飞溅,狂风涌入,瞬间吹灭满堂烛火。
众人惊骇之际,一道修长冷漠身影,逆着月光缓步踏入。
“谁在找我?”
林烬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耳。
他随手一抛,那名半死刺客像垃圾般飞出,划过弧线,“咚”地砸在慕容垂面前的酒桌上。
盘碎碟裂,酒水四溅。
刺客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抽搐两下,彻底气绝。
慕容垂惊怒交加,猛地起身,凝血境巅峰气息轰然爆发:“小畜生,你敢?!”
“我来了,你的配方呢?”
林烬无视那足以吓瘫凡躯境武者的威压,一步步走近,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件琐事。
可这份平静,让慕容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今天就让你尝尝世家怒火!”
慕容垂怒极反笑,真气疯狂涌动,右掌青光凝聚,青木摧心掌蓄势待发。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从肺腑炸开!
如同无数烧红钢针,随着每一次呼吸,疯狂穿刺五脏六腑!
“噗!”
慕容垂脸色惨白,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凝聚的真气瞬间溃散。
他惊骇发现,只要一动用真气,剧痛便呈几何倍数暴涨,仿佛要从内部将他烧成灰烬。
他猛地看向林烬,又看向桌上尸体。
尸体上沾着不起眼的灰白粉末,正随气流弥漫厅堂。
是焚骨散!
“你……”慕容垂又惊又怒,终于明白,对方从踹门起,就已布下死局。
林烬已走到他面前,踩着满地狼藉酒水,漆黑眼眸里,映着慕容垂苍白扭曲的脸。
“从今天起,坊市所有药奴的血汗钱,我林烬要九成。”
他语气不容置疑,宣布新规则:
“你慕容家,拿一成,当我的狗。”
“你……做梦!”慕容垂咬牙切齿,剧痛让他连话都难以说全。
林烬不再多言。
缓缓抬起手,手中握着白天云芊芊赐下的青木圣地令牌。
令牌边缘,泛着冷硬金属光。
他看着慕容垂愤怒又痛苦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毫无温度的弧度。
下一刻,他扬起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