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迫感不是硬撞,而是无孔不入的渗侵。
像细沙堵脉,缓缓淤塞星力流转。
萧凡每喘一口气都胸口发沉,似压着一块无形巨石。
星脉运转,堪堪不足平日半数。
“叮!检测到宿主被王霸之气压制,‘贱气值’解锁新功能——【流氓潜行】。
潜行状态可无视神识探测,需全程维持猥琐姿势:弯腰、踮脚、探头探脑。”
系统提示音冰冷,还透着几分欠揍的戏谑。
萧凡差点当场喷血。
王霸之气?
流氓潜行?
这系统就没半分正形。
可转念一想——无视神识探测,这可是绝杀技。
他下意识弓腰缩身,压低身形。
周身那股滞涩的压制感,竟真的松了一丝。
敢情越猥琐,系统越给劲?
他此刻藏在京城北门外小巷深处。
城墙高耸,青砖黛瓦在夕阳下泛着冷硬光泽。
皇城气息,比预想中更压抑、更森严。
但他顾不上这些。
妹妹萧灵儿,还在皇城里受苦。
“抓贼!有人偷钱!”
不远处的叫骂声,撕破巷弄宁静。
萧凡眉梢一挑,贴墙缝隙望去。
一道瘦小身影被几名彪形大汉追打,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太监服,显然是从宫里溜出来的。
“小顺子,你胆肥了!敢在老子地盘出老千!”
满脸横肉的汉子挥臂叫嚣。
小顺子被一脚踹翻,几枚铜钱从怀里滚落。
他鼻青脸肿,却仍死死护着胸口,呜咽求饶。
萧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小太监,来得正好。
他不动声色从阴影里踏出,身形如鬼魅掠出。
众人尚未反应,他已一把扣住那壮汉肩头。
“光天化日,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不嫌难看?”
语气散漫,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壮汉没料到有人横插一脚,转头瞥见萧凡痞笑之下的寒芒,心头猛地一突。
可街头霸主的架子不能丢,张口便骂:
“哪来的野小子,滚一边去,别碍老子……”
话音未落。
萧凡手腕一拧。
“咔嚓——”
肩骨脆响刺耳。
壮汉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软垂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再废话,断的就不只是一只手。”
萧凡语气平淡,却让一众打手遍体生寒。
余人纷纷扑上。
萧凡眼神一冷,身形如风穿梭。
拳拳到肉,脚脚要害。
不过片刻,这群横行街头的打手便哀嚎倒地,抱着断骨歪肢,再也爬不起来。
小顺子呆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他从没见过有人能这么干净利落地摆平一群凶徒。
萧凡甩手收势,像只是掸了掸灰。
他走到小顺子面前,居高临下。
“叫什么?”
小顺子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回话:
“回……回大爷,小的叫小顺子。”
“小顺子。”萧凡一笑,那笑意落在小顺子眼里,比打手还吓人,“本座乃大内密探,奉旨追查宫内奸细。你这身宫服,鬼鬼祟祟在外赌钱,可疑得很。”
他摸出一块不知哪捡的令牌,字迹歪扭,昏光下倒有几分唬人。
小顺子吓得连连磕头:
“小的该死!求大人饶命,小的绝不是奸细!”
“是不是,本座自会查。”萧凡语气稍缓,“但若你肯戴罪立功,带路引路,或许能饶你一命。”
小顺子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头点得如捣蒜:
“小的愿意!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很好。”
萧凡要的,就是这份恐惧与顺从。
一番盘问下来,他摸清了底细。
萧灵儿被关在皇宫深处天牢,防卫森严,固若金汤。
而掌管天牢调度、手握关键权限的,正是城府极深的长公主——姬如雪。
不闯天牢,直取源头。
萧凡当即定下主意:夜探凤鸣殿,潜入长公主寝宫。
夜幕落下,皇城沉入死寂。
唯有禁卫军脚步声,在朱红宫墙间规律回荡。
萧凡跟着小顺子,避开明岗暗哨,穿行宫苑。
【流氓潜行】全程开启。
他像一尾软滑的泥鳅,紧贴墙影,弓腰、踮脚、探头,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草叶擦过脸颊,痒得他微颤,身形却稳如磐石。
耳边禁卫军交谈清晰入耳,可那些扫来扫去的神识,竟像瞎了一般,半点碰不到他。
悄无声息,抵达凤鸣殿外。
殿宇宏伟,飞檐在月光下拉出冷峭剪影。
殿前空无一人,姬如雪显然尚未回宫。
萧凡如壁虎攀墙,灵巧翻落内院。
轻推殿门,黑暗涌来。
空气中混着淡淡檀香,与一缕女子独有的幽香。
他不点灯,只凭九星神脉的敏锐感知,在黑暗中摸索。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件件价值连城。
但他对这些俗物没兴趣。
他要线索,要能救萧灵儿的破局之物。
书桌、床榻、妆台……他一一翻查。
指尖掠过玉石、木料、绸缎。
忽然,手指触到书架后方一处暗格。
轻拨机关。
暗格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天牢钥匙,只有一份卷宗。
萧凡取出,借月光一看。
首页最扎眼的,赫然是两个字——
萧凡。
竟是一份关于他的详尽调查报告。
从青云宗废柴岁月,到近期一桩桩“劣迹”,事无巨细。
甚至连他早年偷看邻家姑娘洗澡的糗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卷宗旁,放着一只精致玉盒。
他小心打开。
盒内卧着一只拇指大的血红蛊虫,气息阴寒刺骨——
生死蛊。
卷宗最下方,还压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龙形钥匙。
纹路古朴,刻着两个篆字:
国库。
好深的心计,好狠的手段。
萧凡眼中寒光一闪。
姬如雪竟早已盯上他,连控制他的生死蛊都备好。
而这国库钥匙,更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决定,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当作反击姬如雪的筹码。
便在此时——
殿外脚步声响起,伴随宫女清脆通报:
“恭迎长公主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