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顾府)
顾梦冉挥着手,笑容明朗:“爹爹,娘亲,别太想我哦。冉儿一定会好好学习,等我学成归来。迎春,好好照顾娘亲。等我回来,给你带外面的好吃的。”迎春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意:“小姐……您也要照顾好自己。迎春等您回来。”
顾梦冉爹娘站在门前,望着女儿小小的身影,百感交集。“好孩子,照顾好自己。爹娘等你回来。”孩子长大了,这是她此刻心底最真实的念头。马车旁,熙晨轻揭车帘,眉眼含笑:“时候不早了,好徒儿,可以上车了吗?”顾梦冉脚步一蹦,小跑着上前:“来了!医……不,师父!”
(马车内)
熙晨看着眼前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叫顾梦冉,没错吧?”顾梦冉用力点头:“嗯!”“我叫熙晨,以后便是你师父。这是辛羽,你可以叫她阿羽。”熙晨侧身介绍身旁的女子。小辛笑着挥了挥手:“梦冉,以后叫我阿羽就好。”“师父,阿羽。”顾梦冉乖巧地唤道,“你们也可以叫我梦冉。”
熙晨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香球,递了过去:“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你可以放上喜欢的香料,我为你放的是沉香。它能安神、助眠,也能缓一缓你这好动性子带来的焦躁。”香球触手温润,一股清冽沉香扑面而来。顾梦冉爱不释手,连忙挂在腰间:“好香!谢谢师父!”
又一只小锦盒被递到眼前:“这里面是银针、伤药等学艺必备之物。毒术暂时先不教你,太过危险。等你学扎实了,再教你自己配。”顾梦冉双手抱着这一堆礼物,像抱着一整个世界:“好!我都听师父的!”
马车一路前行,忽然掠过一片热闹的城郭。顾梦冉扒着车窗,好奇探头:“师父,我们到哪儿了?这县城好热闹啊!”
小辛笑着解释:“这是宁城,百毒林脚下的小县城。虽比不上永安城那般繁华,但也算市井烟火气十足了。城里有酒楼书场,百姓安居乐业。这座‘百仙居’,便是城里最有名的酒楼。消息灵通,人来人往,最出名的便是他们家的‘琼仙露’。对了,每年中秋,这里都会办灯会。百姓会把心愿写在天灯上放飞,放烟花、猜灯谜,一应俱全。一到中秋,整条街都被灯火映得通红,可热闹了。”
熙晨侧过脸,看了眼眼中满是期待的小姑娘,眼底笑意更浓:“梦冉运气不错,今年的中秋灯会,下月便到。虽不及永安城那般气派,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到时候,带你玩个尽兴。”顾梦冉眼睛一亮,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真的吗?最喜欢灯会了!”
小辛故作不满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不是说,那位公子就要回来了吗?这灯会,小姐不陪公子了?”熙晨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这不是,还有我们善良可爱的小辛在嘛?有你陪着梦冉,她也能玩得开心,不是吗?”
小辛假装嗔怪:“我就知道,小姐有了公子,就不怎么陪小辛了。偏心!”转而看向顾梦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咱俩可就相依为命了。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顾梦冉伸手抱住她,这稚气的小孩子根本不懂,他们只是在开玩笑。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嗯!阿羽,还有我呢!”
马车碾过林间青石路,周遭草木愈发葱郁,深绿枝叶遮天蔽日,偶有阳光透过缝隙酒落,碎成点点金芒。辛羽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蜿蜒向上的山路,柔声给顾梦冉讲解。“梦冉,从这条道一直往上,走到山顶便是小姐的居所婉芜苑了。”辛羽语气放缓,又不忘叮嘱,“山脚下时常有村民进山捡柴生火,可半山腰往上,便再无外人敢踏足,这山上遍布着小姐驯养的毒物,灵蛇、毒蝎、奇虫应有尽有,你可千万不能贪玩乱跑,免得受惊。”
顾梦冉本还好奇地打量着林间景致,一听见“蛇”与“毒物”,小脸瞬间煞白,紧紧攥着熙晨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什、什么?居然还有蛇?”她自幼长在深府,何曾见过这般阵仗,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震惊与惧怕。熙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温润,语气带着安抚:“阿羽,别吓着孩子。”转而看向顾梦冉,轻声宽慰,“无需害怕,日后慢慢接触,便习惯了。”
话音刚落,耳畔骤然响起咻咻咻的破风之声!
数支泛着冷光的利箭,骤然从两侧密林之中疾射而出,力道迅猛,直直朝着马车袭来!其中一支箭“笃”的一声,狠狠钉在马车木板上,木屑飞溅。拉车的骏马受此惊吓,仰头长嘶,前蹄猛地腾空,车身剧烈晃动起来。辛羽神色骤变,指尖飞快攥住缰绳,运起内力稳稳控住马身,喉间低喝一声,才勉强稳住慌乱的马匹,避免马车失控狂奔。
“小姐!梦冉!你们怎么样?”辛羽声音急切,警惕地环顾四周,“快下车!马车里太危险!”熙晨当即揽住顾梦冉,纵身跌下马车,双脚刚落地,又有数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射穿方才她们所在的车窗,将车内软垫射得破烂不堪。辛羽快步挡在二人身前,抬手护住她们,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袭击。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骤然从旁侧草丛中飞身而出,身姿翩跹,风度翩翩。男子手持一柄寒光利剑,手腕轻转,剑花翻飞,精准将迎面射来的一支冷箭格挡开来,剑身与箭尖相撞,竟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他墨发束起,面容俊朗,待收剑而立。眼神满是关切,快步走到三人身边:“熙晨,你们可有大碍?”与此同时,另一侧密林之中,接连传来数声凄厉惨叫,声音转瞬即逝,很快便归于死寂。
片刻后,一道玄黑色身影缓缓从树后走出。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绝伦,眉眼如皓月般皎洁,目光却锐利深邃,自带一股冷傲孤清的疏离之气。玄色衣袂被林间清风拂动,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厉。
顾梦冉躲在熙晨身后,悄悄抬眼打量着少年,心底暗暗讶异:此人气质不凡,容貌俊美到不似凡尘中人,看着绝不像是大胤国人,莫非是异国来的?
少年走到公子身侧,对着熙晨微微俯身,语气淡漠无波:“师父,埋伏的刺客,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