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顾梦冉娘脚步匆匆,连声催促着:“梦冉,快些跟上,莫要再四处乱跑了。”顾梦冉脚下一紧,急忙跟上:“来了,娘。”心底却按捺不住翻腾:医仙姐姐如今在何处呢?若是能早一刻见到她便好了。
另一侧,宫人躬身相请:“医仙大人,这边请。宫宴即刻开始,还请在此稍作休整。”言罢,悄然退下。熙晨侧身叮嘱身旁的小辛:“待会儿宫宴之上,切不可乱说话。安安静静吃东西便好。”小辛温顺地弯了弯眼:“好的,小姐。”不多时,小辛匆匆折返,轻声道:“小姐,宫外有个小孩儿,求见您。”熙晨微怔,微微一蹙眉:“见我?可知她是何人?”
小辛眼底带着笑意,语气几分俏皮:“她说自己是顾府的千金小姐。我看她模样灵动,甚是可爱,小姐不如便收她为徒?”熙晨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先去见见吧。”顾梦冉娘见状,又气又忧,快步追来:“梦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叮嘱过你,不可乱跑吗?万一冲撞了贵人,如何是好?”
顾梦冉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娘亲一把牵住:“好了,随娘回去。待会儿宫宴就要开始了。”失落像一层薄薄的雾,笼在顾梦冉心头:可我还没见到医仙姐姐……顾梦冉娘柔下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待会儿宴上也能看见的。莫急,嗯?”顾梦冉瘪了瘪嘴,终究还是应了一声:“……好吧。”
小辛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轻声自语:“就是那个小姑娘……嗯?怎么就走了?熙晨微微笑道:“没关系,一会儿还会再见的。”
(宫宴之上)
阶下众人齐齐躬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明黄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皇上抬手示意,声线温和:“众卿平身,入席吧。今日便如家宴,不必太过拘束。”众人再拜:“谢皇上。”
皇上举杯,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爽朗一笑:“此次疫病得解,全赖医仙与顾爱卿之功。来,朕敬你们一杯。”熙晨与顾建国双双起身,端起玉盏:“谢皇上。”
一旁太医抚须叹道:“医仙技艺,真是令人折服。我等这帮老骨头,自愧不如。”
熙晨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不失分寸:“太医过誉了。这场‘疫’,本质非病,乃是毒。我师父曾传我几分制毒、解毒之法,对江湖之毒略知一二。而太医以治病救人为本,对江湖毒术涉猎不深。所以,并非我的医术更胜一筹,只是凡事需有专攻之人。”
太医闻言,笑意更深:“医仙依旧如此谦逊。不知医仙身边,可有弟子随行?”熙晨淡淡道:“暂无。”太医话锋不减想是有意想让熙晨收徒:“那不知医仙可有收徒之意?眼下,可有合意之人了?”“确实有收徒之意,但并无合适人选。”
太医眼底微亮,笑意更深:“如此甚好。老夫倒有个推荐,心性尚可,悟性也算不俗,若能拜入医仙门下..…”
他话未说完,席间忽然响起一道清脆女童声。
顾梦冉猛地起身,仰着头望向熙晨:“医仙,我想做你的徒弟!我很听话,也能吃苦!
太医到了嘴边的话骤然顿住,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抚须,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席下,顾梦冉心头一跳,忍不住拽了拽娘亲的衣袖。顾梦冉娘急忙示意她闭嘴:“嘘,别说话。”顾梦冉却依旧坚定地站着,看向熙晨:“医仙,我想做您的徒弟。”
顾建国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致歉:“小女年幼无知,冲撞了陛下与医仙。还望恕罪。梦冉,不得胡闹,快些坐下。”顾梦冉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不移:“爹爹,我是认真的。我想和医仙姐姐一样,拥有那样的本领。”
皇上见状,抚掌大笑:“哈哈哈,好!虎父无犬女,这孩子有股子韧劲。医仙,你意下如何?”熙晨垂眸,看向眼前这双清亮的眼睛,语气放缓了几分:“小姑娘,学医可是苦得很。这门手艺,非一日之功,要耐得住寂寞,扛得住累。做我的徒弟,得随我回百毒林,这一去,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爹娘,你还愿意吗?”
顾建国沉下声,认真看着女儿:“梦冉,想清楚了。你舍得娘亲吗?”顾梦冉咬了咬唇,视线轻轻掠过娘亲,又落回熙晨身上,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愿意。医仙姐姐精通医术,又懂毒术,我也想像她一样,有一身能保护自己的本领。娘亲学武那么辛苦都不曾放弃,我也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真本事,我不怕累。”
皇上大悦,拍案道:“好!有胆识,有骨气!顾爱卿,这等好事,何必推辞?能成为医仙的弟子,是孩子的福气。”顾建国见女儿心意已决,长长舒了口气:“既然梦冉想好了,为父便不再阻拦。”
熙晨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既然肯随我走,日后便是我徒弟了。这般活泼的小姑娘,不收下,倒真是便宜了旁人。接着小声与梦冉说道:“明日午时,我会来顾府接你,收拾妥当吧。” 顾梦冉眉眼瞬间绽开,回头望向爹娘:“爹爹,娘亲,我有师父了!”太医眼底那点期待,彻底淡了下去,只淡淡笑着拱手:“恭喜医仙,得此佳徒。”
话音未落,殿外太监扬声宣旨:“起——歌舞——”丝竹之声,陡然响起。
席间众人言笑晏晏,太医却抚着长须,不动声色地扫过两旁。待众人注意力都被皇上的笑语吸引时,他身侧一名青衣下属淡淡道:“那熙晨既已表态收弟子,就连顾府那小千金都收。大人何不趁此机会,将门下那位悟性尚可的引荐进去?然后完成那位的任务。
太医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却掠过一丝深邃的冷光:“糊涂。你以为,收徒只是为了多几个人傍身吗?”下属一愣:“大人意思是......”“熙晨此人,性情孤高,深居百毒林。”太医指尖摩挲着须根,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如针,“若我贸然将自己人塞过去,以她那般敏锐,岂能察觉不出?一旦她心有戒备,我这盘棋,便满盘皆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熙晨身上,意味深长:“我这步暗棋,便是要藏得深。此刻再塞人,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