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落萱那淡蓝色的灵血渗入的地面,突然泛起一阵漆黑的煞气,一股巨大的黑气从碎石缝隙中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在地面上凝成一个巨大的煞气漩涡,漩涡旋转不休,发出呜呜的嘶吼,中心数道粗壮的煞气触手凭空生出,目标极为明确,直直向落萱缠来!
陆语莹反应极快,立刻挥剑格挡,可那煞气触手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绕过剑刃,缠上了落萱的腰肢。
一股强横的力量猛地将落萱向漩涡中拉扯,陆语莹拼尽全力攥着落萱的手,却终究抵不过那股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落萱被煞气漩涡瞬间吞噬,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转瞬便没了人影。
“落萱!” 凌离目眦欲裂,扬手便要动作,却见齐斯慕已然身形一动,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上泛着凛冽的金光,他足尖一点,飞身直冲漩涡,手腕翻转,长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向漩涡斩去!
“嘭!” 一声巨响,长剑劈在漩涡之上,硬生生将那漆黑的漩涡斩出一道巨大的缺口,汹涌的煞气咆哮着向他反扑而来,黑气如利刃,层层叠叠地袭向齐斯慕。
他横剑格挡,金色的灵光从剑身迸发,与煞气相撞,竟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再次挥剑,将漩涡的裂口撕得更大,隐约间,能从那漆黑的缝隙中,看到被煞气层层包裹的落萱的身影。
陆语莹见有机可乘,丝毫没有犹豫,提剑飞身而起,直奔漩涡的裂口而去。
漩涡内部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诡异空间,那股煞气力量对她有着极强的排斥,无数道煞气凝成的利刃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刀锋剑雨,狠狠砍在她的身上,瞬间割开她的衣袍,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素色仙袍。
而漩涡之中的落萱,再次失去了意识。
煞气正顺着她尚未完全恢复的经脉,疯狂向她的神格侵蚀,那股暴戾的力量如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着她体内与太华共鸣的清冽灵力,她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任由煞气包裹。
陆语莹顶着狂风骤雨般的煞气攻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伤口的剧痛钻心刺骨,可她的目光却始终紧紧锁着落萱的身影,手中的剑死死握紧,硬生生劈开一道血路。
终于,她拼尽全身力气,伸手抓住了落萱冰凉的手腕。
“殿下!抓紧我!” 她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嘶哑,指尖死死攥着落萱的手,不肯有半分松懈。
她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煞气,攻势愈发猛烈,一道粗壮的煞气利刃狠狠劈在她的后背,陆语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却硬是咽了回去。
她咬紧牙关,将全身仅剩的灵力尽数灌注在手臂上,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将落萱狠狠扯进怀中。
好在此时,齐斯慕再次挥剑,将即将闭合的漩涡裂口又一次硬生生砍开,那道裂口足够一人通过。陆语莹抱着落萱,借着这股间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裂口中狼狈地冲了出来,重重摔在银白的碎石地上,她依旧死死护着落萱,不让她受到半点磕碰。
齐斯慕见状,指尖快速捏动灵诀,金色的镇灵印瞬间凝成,狠狠拍向那煞气漩涡,强大的灵力瞬间压制住了翻涌的煞气,那嚣张的漩涡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漩涡彻底消散,连带着地上的血迹与残留的煞气都消失无踪,风卷着桃林的落英掠过银白石地,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拉扯与厮杀的痕迹尽数抹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落萱在一阵颠簸中悠悠转醒,意识刚从混沌中挣脱,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便一眼撞进了陆语莹浑身浴血的模样里。
天际的红云尚未完全褪去,暗沉的霞光斜斜洒下,将陆语莹素色仙袍上的血痕映得愈发刺目 —— 她的后背血肉模糊,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温热的血,将衣料浸得暗红一片,那只始终护着她的手,即便早已没了力气垂落,指尖却依旧保持着半蜷的护佑姿势,想替她挡下这天地间未知的危险。
周遭的风还裹着未散的暴戾气息,吹在落萱脸上,却远不及心口那阵钝痛来得真切。
她瞬间便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眼眶骤然泛红,鼻尖酸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被风呛得发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唤道:“师姐……”
齐斯慕快步上前,见状立刻沉声示意随行灵官上前救治,灵官们不敢耽搁,拿出疗伤的灵药与莹白银针,手脚麻利地为陆语莹止血固神。
陆语莹费力地掀开沉重如坠铅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凝着落萱,嘴角拼尽全力挤出一个微弱的笑,气息微弱得几乎被风打散,一字一顿用气声安慰:“我…… 没事…… 别…… 担心……”
不过寥寥几字,却像是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话音未落,她喉头猛地一阵翻涌,一口乌黑的淤血骤然吐出,溅在银白石地上,与散落的粉白桃瓣相映,刺目得让落萱心头一缩。
下一刻,她的身体便软软一瘫,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了落萱的怀中。
落萱慌忙伸手紧紧抱住陆语莹冰冷的身体,生怕她被风一吹便从自己怀中滑落,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师姐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风卷着桃林的凉意裹住两人,落萱抱着陆语莹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指尖触到的肌肤一片冰凉,心口的疼与慌层层叠叠,像被这漫天的红云与乱风裹住,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