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朔方城校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只是兵,百姓也挤在栅栏外。消息传得飞快:昨天才回来的少将军要单挑铁衣营十大精锐。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比庙会还热闹。
擂台下,杨镇山低声问冷锋:“少将军,真要如此?那十人都是百战老兵,武艺精熟,下手没轻重……”
“正因如此,才要打。”冷锋正绑着手腕束带,“西凉军只服强者。”
冷锋走上擂台。他已卸去铠甲,只着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把普通钢刀。对面,十名铁衣营悍卒已列阵而立,个个身高体壮,精神抖擞,有虎狼之威。为首的正是王敢,他使一杆长枪,枪尖点地,肃然道:“少将军,刀枪无眼,您可小心了。”
“尽管来。”冷锋微微颔首。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全场!
十人如狼群暴起,散开合围。王敢长枪似毒龙出洞,直刺中路,迅若惊雷!左右各有两刀劈向两肋,后三人封堵闪避空间——这是西凉边军在战场上用来围杀敌军猛将的“锁狼阵”,配合默契,曾让北漠无数勇将饮恨而亡。
冷锋不退反进!长刀连鞘斜撩,磕在枪尖发力处,身形如游鱼般顺着枪杆滑进。左肘如铁锤,撞在左侧刀手肋下,同时右腿扫出,正中右侧刀手膝弯。
“砰!砰!”
两人闷哼倒地。
攻势未绝,后方三把刀已劈到头顶。冷锋就势向前一扑,长刀连鞘反手一划,刀鞘末端撞在一人膝盖上。
刹那间,他身形展动,疾如风,动如兔,肘击胸,膝撞腰,刀背砸手腕,柄端敲脚踝。竟在方寸之地、电光石火之间,接连变换数种不同兵器的搏杀路数,衔接流畅,浑然天成。
台下不少人大声叫好。
杨镇山双眼放光,他看出来了,冷锋用的每一招每一式,根基都是最质朴无华的军阵搏杀术,只是更快、更准、更狠、更简洁,更有杀敌于刹那间的威力。而冷锋的技艺显然不止于此,他在应付这十个精锐士兵的合击时,显得游刃有余,毫不费力,施展的只是些浅显功夫,其真正的实力,让人莫测高深。
第十五招,王敢的长枪被一记巧劲挑飞脱手。
到第二十招时,十人已倒下一半,或抱膝,或捂肋,暂时失去战斗力。
堪堪二十五招一过,台上仍站立者,唯冷锋与王敢。王敢虎口崩裂,长枪虽已拾回,却颤抖着几乎握不稳,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面气息沉稳、毫无疲累之态的冷锋。
冷锋闲散的将刀扛在肩上,淡淡问道:“还打么?”
王敢看着倒地呻吟的兄弟,此时这些战场上猛如虎豹的精兵,仅仅二十五便一败涂地,竟然连站起身来都困难。他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单膝跪地,抱拳低头,朗声道:“铁衣营统领王敢,参见节度使!参见大将军!”
“参见节度使!参见大将军!”
“参见节度使!参见大将军!”
台下,先是铁衣营,接着是朔风营,最后连屯田军和百姓,齐声大吼,声浪如潮,直冲阴云密布的天空,仿佛要将这冬日的沉闷彻底撕开。
冷锋走上前,扶起王敢,面向沸腾的校场,挥了挥手,只说了很简单的一句:
“明日卯时,校场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