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影的嘶吼声刺破毒雾,漆黑骨虫如潮水般从岩壁倾泻而下,腐烂死尸迈着僵硬步伐,一步步压缩着幸存者的生存空间。
十九个人挤在岩壁角落,前后无路,个个面如死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每一个人。
“完了……全完了……”有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
壮硕壮汉咬着牙,捡起地上尖锐的碎石,死死盯着逼近的尸群与骨影,浑身肌肉紧绷,可握着石头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很清楚,仅凭手里的碎石,根本挡不住这些不死不活的怪物,更别说还有密密麻麻、啃噬万物的骨虫。
最先发难的是岩壁上的骨虫,黑黢黢的虫群爬得极快,瞬间便冲到人群边缘,前排的人吓得连连后退,慌不择路。
一个中年男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大片骨虫便瞬间涌到他身上,疯狂啃噬他的皮肉。
“啊!疼!救我!快救我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溶洞,男人在地上拼命翻滚,想要抖落身上的骨虫,可骨虫密密麻麻,钻进他的衣服、口鼻、伤口,根本甩不掉。
不过几秒,他的惨叫声便弱了下去,皮肉被骨虫啃得血肉模糊,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没了气息。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缩,恨不得挤尽岩壁里,没人敢上前施救,生怕被骨虫缠上,落得同样的下场。
骨虫解决掉中年男人,调转方向,再次朝着幸存人群疯狂爬来,漆黑的虫潮所过之处,连碎石都被啃噬得坑坑洼洼。
“不能坐以待毙!跟它们拼了!”
壮汉红着眼,嘶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手里的碎石狠狠砸向最靠前的一具死尸,碎石砸在死尸头上,直接碎裂开来。
可死尸毫无痛感,依旧僵硬地迈步,腐烂的手掌狠狠抓向壮汉,指甲里还嵌着发黑的血污,腥臭扑鼻。
壮汉侧身躲开,抬脚狠狠踹在死尸胸口,死尸踉跄几步,很快又稳住身形,继续扑杀而来。
其余的死尸也纷纷围拢,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幸存者们被逼无奈,只能捡起身边的武器,拼死反抗。
有人拿着断骨,狠狠砸向死尸的头颅,有人胡乱挥舞手臂,驱赶着逼近的骨虫,溶洞里乱作一团。
惨叫声、嘶吼声、骨头碎裂声、虫群爬行声交织在一起,宛若人间炼狱,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只为活下去。
可死尸杀不死,骨虫赶不尽,身后的骨影还在缓缓逼近,始终没有出手,像是在冷眼旁观这场徒劳的挣扎,等待最佳的猎杀时机。
没过多久,便又有三人被死尸抓伤,被骨虫缠身,倒在地上,很快便没了生机,残存人数锐减至十五人。
有人体力不支,动作渐渐迟缓,眼看就要被死尸抓住,旁边的人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狠狠将他往前一推。
“你替我挡一下!我不想死!”
被推出去的人满脸不可置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具死尸团团围住,瞬间被淹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人性的卑劣,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为了活下去,所有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同类,把别人推向死亡。
越来越多人开始互相算计,有人故意拉扯身边人的衣角,拖延对方速度,自己趁机逃窜;有人躲在他人身后,把同伴当成挡箭牌。
原本就松散的人群,瞬间分崩离析,人人自危,互相提防,甚至主动对同类下手,只为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壮汉被三具死尸缠住,还要躲避骨虫,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多了好几道腐烂的抓痕,伤口发黑,毒素迅速蔓延。
他看着身边互相残杀的同类,眼底满是怒火与失望,可此刻他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毒雾越来越浓,空气中的腥腐味愈发刺鼻,骨影缓缓挪动脚步,终于开始行动,惨白的身影在雾中穿梭,直奔体力透支的幸存者。
每一次出手,都有人丧命,骨爪穿透身躯,鲜血喷涌,残肢掉落,溶洞的地面,被鲜血彻底浸透。
残存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十三人、十一人、九人……最后只剩下七个人,被逼到了溶洞的死角。
骨虫、死尸、骨影,三层包围圈,死死困住这七人,再也没有任何退路,连一丝突围的可能都没有。
有人彻底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贪婪,后悔不该被所谓的终极奖励诱惑,踏入这片死地。
有人依旧眼神凶狠,盯着身边的同类,心里盘算着,最后再拉一个人垫背。
骨影停下脚步,死尸伫立不动,骨虫在脚下盘旋,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溶洞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下一秒,为首的那道骨影,缓缓抬起锋利的骨爪,朝着距离最近、浑身是伤的壮汉,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骨爪即将刺穿壮汉胸膛的瞬间,溶洞地面骤然剧烈震动,穹顶巨石轰然掉落,一道漆黑的裂隙,在骨影身后猛然裂开。
一股比骨影身上更阴冷、更凶戾的气息,从裂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压制住了全场的杀机。
所有骨虫瞬间停止爬行,死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所有死尸骤然僵在原地,不再扑杀。
就连那些凶残的骨影,也纷纷收回骨爪,身形紧绷,转头死死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漆黑裂隙,像是遇到了天敌。
裂隙深处,传来沉闷的骨节碰撞声,比骨影的声响更厚重,更骇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眸,在裂隙黑暗中缓缓睁开。
新的恐怖,正在苏醒。
而这七名幸存者,刚逃离眼前的死局,又坠入了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