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停稳了，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背着帆布包，另一个扶了扶护目镜，四处张望。任杰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拿着终端，屏幕上是C7区的地图。
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训练场那边。
李炎、王雷和影七还在墙边没走。李炎在弄手套，王雷用铁棍在地上画线，影七抱着胳膊靠在角落，帽子压得很低。上一次任务才结束不到两个小时，他们一直没散。
任杰走过去，王雷先开口：“头儿，有任务了？”
“不是大事。”任杰把终端收起来，“东边管道区发现变异鼠群，老窝在三号商场地下。你们去清理一下，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别的问题。”
李炎笑了：“这才几点就加活？”
“不是奖励。”任杰说，“是耐力测试。别以为烧了几只老鼠就能当主力。”
影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王雷已经转身去拿装备，扛起改装锤就往架子走：“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我能拍几个。”
上次任务刚结束，还没喘口气，新任务就来了。但这次没人抱怨，也没人多问——上回是试练，这回是真要开始干了。
三分钟后，三人出发。
他们没骑车，直接走路穿过废墟。影七走在前面，贴着断墙走，每过一个拐角就在墙上划一道短横线。这是新定的记号，表示安全通道。李炎在中间，背包里装了六罐燃料，随时能点火。王雷在最后，脚步稳，耳朵听着动静。
管道区比想象中更烂。顶棚塌了一半，挂着冰柱，地上全是水和碎玻璃。他们踩着钢梁往前走，到商场后门时，影七突然蹲下，指着地面——有新鲜的爪痕，至少五只以上，往地下三层去了。
“跟上。”他说。
地下商场很黑，什么都看不见，空气里有一股臭味。李炎打开手电一照，货架倒了一地，天花板上挂着几具干掉的丧尸。王雷一脚踢开铁门，里面是个仓库，角落有一堆湿漉漉的毛团——是幼鼠窝。
“操，还带小的。”王雷皱眉。
“全部清掉。”影七声音冷，“不然以后更多。”
计划变了。本来想快点解决，现在得一层一层找。李炎负责封出口，在楼梯口点火隔离；王雷主攻，看到就打；影七爬通风管，从上面盯着情况。
第一波鼠群来得很快。七只成年变异鼠从冷库冲出来，眼睛发绿，嘴里流着口水。王雷挥锤扫过去，砸飞两只，第三只跳到他背上，被他抓住脖子往地上砸，脑袋裂了。李炎那边喷出火，堵住侧门，烧得几只鼠乱叫。影七从通风管跳下，一刀捅进领头鼠的眼睛，动作干脆。
十分钟，全解决了。
刚歇口气，警报响了。耳机里传来任杰的声音：大批二级以下变异体正从北边过来，数量五十以上，四十分钟内到三号防线。
李炎问：“不是冲我们来的？”
“是迁徙潮。”任杰说，“天气变了，它们搬家。你们马上去三号工事，守住，等炮队支援。”
王雷骂了一句：“合着我们成守门的了？”
“不想死就闭嘴。”影七已经跑出去，“走！”
三号防线在营地外面，只有简单的掩体和一圈电网。他们赶到时天快黑了。影七爬上高处，用望远镜看远处——尘土飞扬，黑点一片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三点方向是主路，十一点是排水沟，正北是空地。”他快速报出三个进攻路线，然后拿出三枚闪光弹，在地图上标了位置。
李炎开始埋燃料线。他把汽油罐埋在路口，接上遥控器；王雷加固掩体，把报废汽车堆成障碍，前面撒了带刺铁丝。两人不再吵谁干啥，一个喊位置，一个动手，配合得很顺。
二十分钟后，第一波攻击来了。
上百只变异体冲进射程，有像狗的，像兔子的，还有长鳞片的。影七扔出闪光弹，强光一闪，李炎按下按钮——轰！三处同时爆炸，火墙升起，前面十几只当场烧着。
“好！”王雷大喊，“再来一次！”
可敌人太多。火刚灭，第二批就踩着尸体往上冲。王雷站在掩体后，双手砸地，震波把一群变异体掀翻。李炎改用分段点火，每退十米烧一道线，慢慢往后拉。
最危险的是地下偷袭。七八只会挖洞的变异体从地面冒出来，直扑掩体后方。影七早有准备——他在那些地方埋了陷阱网，挂了钩子和炸药。一只刚钻出头就被钩住脖子，影七引爆，炸塌了一大片地。
“中了！”李炎回头喊，“你啥时候埋的？”
“来的时候。”影七擦了把灰，“知道你会烧过头。”
王雷一边喘一边笑：“你俩现在挺配。”
他们就这么撑着。用火、用拳、用暗招，节奏越来越稳。四十七分钟后，远处响起炮声——重型武器到了。一轮齐射打下来，剩下的变异体全跑了。
防线没破。
任杰坐在指挥区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终端，咔嗒咔嗒响。屏幕上是三人的生命状态和位置，一直没报警。直到炮声响起，他才松了口气，把终端扣在桌上。
小队回来时天已经黑了。王雷一屁股坐在训练场边上，脱下护甲扔在地上：“我跟你说，刚才有只像蛤蟆的差点咬我脚，要不是我躲得快……”
李炎递水给他：“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一锤差点震聋我。”
“总比你点火失误强。”王雷咧嘴，“上次差点把我烤熟。”
“那是意外。”李炎瞪眼，“这回我控得好好的。”
影七没说话，坐在岗亭阴影里检查装备。手臂上有道伤，渗出血。李炎走过去，拿出急救包：“给你包一下，别明天变丧尸。”
影七愣了一下，没拒绝。
任杰走过来，三人安静下来。他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三瓶营养剂，一人扔了一瓶。
“下次。”他顿了顿，“可以给你们更重要的任务。”
王雷接过瓶子，喝了一口，突然呛住了：“咳咳……啥？”
李炎笑了，笑得有点傻。
影七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没了。
任杰转身走，风吹起他的帽子，他抬手按了按，嘴里哼着歌：“左脚蹬，右脚刨，变异潮也别想逃，咱仨出手稳如锚……”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王雷听见了，噗地喷出一口水。
李炎笑得更大声了。
影七把头埋得更低，但握着营养剂的手，悄悄捏紧了一下。
营地外，最后一道炮火熄灭。荒野恢复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三号防线的焦土上，还留着爪印和烧痕。
任杰走进帐篷前，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
那三个人还在，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靠着墙。
没有急着走。
他嘴角动了动，掀帘进屋。
桌上的终端亮着，新消息没看：【C7区人类活动痕迹无后续动态，建议持续监控】。
他没点开，直接把屏幕扣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