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寒意都倾泻而下。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顾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把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揉成一团朦胧的光影,也彻底模糊了苏晚眼底蓄满的泪水。
她已经在这间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可她却丝毫不敢挪动脚步,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塑,固执地守在这里,等着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指尖从最初的紧绷发麻,到后来的冰凉刺骨,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孕检单,纸张被手心的冷汗浸湿,又被指甲掐出一道道深深的折痕,边缘几乎要被戳破,那上面清晰的阳性结果,是她此刻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期盼。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四周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真皮沙发,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处处都彰显着顾晏辰的身份地位,也处处都透着疏离与冷漠。这里是她丈夫的办公室,是她名义上的家的延伸,可她却觉得,自己在这里,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结婚一年,她踏进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承受顾晏辰毫不掩饰的厌恶,这一次,更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身后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顾晏辰独有的凛冽气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尖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孕检单,指尖泛白,心脏狂跳不止,既有见到他的悸动,又有即将面对他的惶恐。她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身着高定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肩宽腰窄,身姿卓绝,是她从十七岁就心动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墨眸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嫌恶,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令人作呕的东西,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难言的窘迫与疼痛。
顾晏辰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周身还带着外界的寒气,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可这份疲惫,在看到苏晚的那一刻,瞬间转化为浓浓的不耐烦。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扔在桌上,没有看她一眼,语气冷得像窗外的冰雨:“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我办公室的。”
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只有赤裸裸的驱赶,苏晚的心脏狠狠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沙哑得发不出声音,良久,才挤出一句卑微的话:“阿辰,我有话想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我没兴趣听你说任何话。”顾晏辰打断她,抬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狠狠甩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纸张瞬间散开,刺眼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映入苏晚的眼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签了它,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谈这件事,别再逼我用更难看的手段。”
苏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滴在冰冷的手背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阿辰,我们才结婚一年,就算你不爱我,就算你一直讨厌我,我们就不能好好过下去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么急着赶我走?”
“做错了什么?”顾晏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眼看向她,眉峰拧成一个冰冷的弧度,语气里的嫌弃与愤怒毫不掩饰,“苏晚,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做错了什么?当年如果不是你耍尽手段,设计逼走林清然,又拿着爷爷病危的消息要挟我,你以为我会娶你?你这种满心算计、阴险歹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待在我身边,不配做顾太太,更不配出现在我面前。”
林清然。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扎在苏晚心口十年的毒刺,只要一提及,就会牵扯出无尽的疼痛。从十七岁那年,她在校园里第一眼见到顾晏辰开始,林清然就一直是他身边的人,是所有人公认的金童玉女,是顾晏辰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而她苏晚,只是一个默默暗恋的旁观者,是众人眼中不自量力的小丑。
所有人都说是她苏晚不择手段,抢走了林清然的位置,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可没有人知道,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是她奋不顾身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顾晏辰,自己却被撞得浑身是伤,落下了常年畏寒的病根;没有人知道,是她衣不解带守在病危的顾老爷子床边,端屎端尿,悉心照料,硬生生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更没有人知道,她答应嫁给顾晏辰,从来不是为了顾太太的身份,不是为了顾家的财富,只是因为老爷子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求她守着顾晏辰,守着这个家,而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陪在自己爱了十年的人身边。
这十年,她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深情、所有的隐忍都给了顾晏辰,学着做他喜欢的饭菜,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包容他所有的冷漠,忍受他所有的羞辱,哪怕他从来不肯碰她,哪怕他夜夜不归,哪怕他在外面处处维护林清然,她都默默忍了下来。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坚持,足够温柔,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能让他看到自己的好,可到头来,只是她一厢情愿,只是她痴心妄想。
苏晚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咬着牙,颤抖着举起手里的孕检单,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拼尽了全部力气:“阿辰,我没有算计你,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这是你的孩子,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满心以为,孩子是他们之间的转机,是能让他动容的软肋,哪怕他不爱自己,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也会留下这个孩子,留下这段婚姻。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幻想过孩子出生后的模样,幻想过一家三口的温馨场景,哪怕只是短暂的温馨,她也心甘情愿。
可顾晏辰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张孕检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那笑容冰冷又刻薄,狠狠刺穿了苏晚的心脏:“孩子?苏晚,你觉得我会信你?你这种女人,为了留住我,什么谎话编不出来?谁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野种,也敢拿来冒充顾家的骨肉。就算真的是我的,我也不会要,你不配怀我的孩子,更不配给我生孩子。”
“签了离婚协议,我会给你五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拿着钱,从此消失在我面前,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清然的生活里。”顾晏辰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清然回来了,我欠她的,要一一弥补,我要给她一个名分,给她一个家,你这个挡路石,也该挪开了。”
林清然回来了。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苏晚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执念,最后的防线。原来他急着离婚,急着赶她走,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他要腾位置,要把所有的温柔都还给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她,不过是一个趁虚而入的笑话,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垃圾。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一道道白光划破夜空,照亮了苏晚惨白的脸,也照亮了顾晏辰冷漠的侧脸。狂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户,像是在为她这场荒唐至极、遍体鳞伤的爱情奏响挽歌。苏晚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付出了一切的男人,看着他眼里从未有过自己的冰冷,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对自己赶尽杀绝,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笑得撕心裂肺,那笑声里,满是绝望,满是悲凉,满是十年深情付诸东流的痛苦。
她缓缓松开手,那张被攥得皱巴巴、湿漉漉的孕检单,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她那颗被碾碎的心,一文不值。她弯腰,捡起茶几上的钢笔,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剜心刺骨。她看着离婚协议上“乙方”那一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一笔一划,艰难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苏晚。
字迹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带着决绝,带着死心。
签完字,她把笔扔在桌上,没有再看顾晏辰一眼,也没有看那份离婚协议,更没有碰他说的那五百万。她挺直了早已疲惫不堪、浑身酸痛的脊背,一步步转身,一步步走出这间冰冷的办公室,走出这个困住她一年、也伤了她十年的牢笼。
推开办公室的门,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雨点瞬间扑面而来,浇透了她的头发,她的衣衫,寒意顺着毛孔渗入骨髓,冻得她浑身发抖,可这份冷,却远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痛。她孤身一人,走在滂沱的雨幕中,没有打伞,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顾晏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苏晚消失在雨幕中的单薄身影,那身影瘦小又脆弱,仿佛随时会被狂风暴雨吞噬,他的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烦躁,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可转瞬,脑海里就浮现出林清然娇柔的脸庞,想起她这些年受的“委屈”,那点烦躁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期待与急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清然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缱绻,与刚才对苏晚的冷漠判若两人:“清然,我处理完事情了,马上过去陪你,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你。”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场冰冷的雨夜,他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亲手扼杀了自己的骨肉,亲手毁掉了这辈子唯一的温暖。他更不会知道,这一次错过,便是永生永世,往后余生,他将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之中,再也寻不回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苏晚。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冲刷着苏晚最后一点爱意与期盼。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顾晏辰,从此,我们两清了,我的十年,我的爱,到此为止,再也不见。
深秋的雨,寒得刺骨,密密麻麻砸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也模糊了苏晚眼底的泪。
她站在顾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里,指尖冰凉到发麻,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孕检单,纸边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折痕,那是她最后一点希望。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顾晏辰独有的凛冽气场,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化不开的疏离与嫌恶。他一身高定黑西装,眉眼冷峻,看向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堪的垃圾。
“苏晚,签了。”
一份离婚协议被他重重甩在大理石茶几上,“离婚”两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钝刀割肉般,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苏晚声音沙哑,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期盼:“阿辰,我们才结婚一年,我……”
“别叫我阿辰,你不配。”顾晏辰厉声打断,眉峰拧成疙瘩,语气里的嫌弃毫不遮掩,“若不是你耍手段逼走清然,拿爷爷的病情逼我娶你,你以为你能站在这?苏晚,你这种满心算计的女人,根本不配进顾家的门。”
林清然,这个名字是扎在苏晚心口十年的刺,也是顾晏辰心中不容触碰的白月光。
所有人都觉得是她苏晚抢了别人的位置,可没人知道,当年那场车祸,是她用身体护住顾晏辰,自己落下病根;是她衣不解带照顾病危的顾老爷子,扛下所有骂名,才换来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十年深情,她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冷漠、猜忌,还有无尽的羞辱。
苏晚颤抖着举起孕检单,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拼尽了全部力气:“阿辰,我怀孕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她以为,孩子能软化他分毫。
可顾晏辰只是扫了一眼,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眼神冷得骇人:“孩子?你也配怀我的种?谁知道是谁的野种,就算是我的,我也不要。签完字,拿钱消失,清然回来了,我要给她名分。”
林清然回来了。
这五个字,彻底击碎了苏晚最后的执念。
原来他所有的绝情,所有的驱赶,都只是为了他的白月光。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像是为她这场荒唐的爱情奏响挽歌。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看着他眼里从未有过自己的冷漠,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下。
她松开手,孕检单飘落在地,弯腰拿起笔,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一笔一划,在离婚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剜心刺骨。
签完字,她一分钱没要,挺直早已疲惫不堪的脊背,一步步走出这个困住她一年,也伤了她十年的地方。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她全身,寒意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顾晏辰站在窗前,望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单薄背影,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可转瞬,就被即将见到林清然的期待彻底覆盖。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场雨夜,他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也永远不会知道,他错过的,是此生再也寻不回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