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微弱的信号,就像黑暗里那点随时会灭的火星,可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他眨了下右眼,眼皮重得像压了铁块。
左眼还是火辣辣的,睁不开,但里面那股热流没停,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
那是残存的系统信号,微弱,但还在。
“这点疼,还压不住你!”
舜咬牙低吼,撑起身子,肘关节撞在另一块碎片上,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一手抓住残片边缘,借力往前挪。
腿使不上劲,断裂处泛着紫光,那是暗能外泄的征兆。
他把那股能量压回去,一点一点往前蹭,边挪边嘟囔:“不能停,不能停……”
三米。两米。一米。
他爬到了核心区边缘。
主控晶体碎成了十几块,散落在各处。
其中一块上面还有金光波动,和他胸口的种子同频。
他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那块碎片突然震了一下。
他愣住。
紧接着,系统界面跳了出来,卡顿得厉害,一行字闪了三次才稳住:
【目标锁定中……失败。对象处于非连续态,无法执行时间回溯。】
“操。”他低骂一句。
他忘了。回溯只能对完整存在的目标生效。这些碎片,已经不是“它自己”了。
他收回手,喘了口气。额头全是汗,在失重中聚成小球,慢慢滚落。
可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块主控晶体碎片突然吸了口气似的,猛地一缩,然后爆开一圈黑光。
周围的残骸开始震动,一丝丝灰黑色的能量从裂缝里往外涌,像呼吸一样。
“不对。”他眯起眼。
这不是修复,是吞噬。
他感觉到空间在抖,远处一颗流浪行星的引力轨迹变了,能量被抽走了一截。
再看另一边,一团星云边缘开始塌陷,物质被无形的力量拽向这里。
“熵增……开始了?”他喉咙发紧。
节点没死。
它在吸收周围的一切来补自己。
可这种吸收没有方向,没有控制,纯粹是本能式的掠夺。
再这样下去,整个星域都会被吸成真空。
他盯着那股灰黑能量流,知道不能再等了。
“系统。”他心里喊,“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回应。
界面黑着,权限锁死。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提示,已经是极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半灵体表面裂痕密布,暗能在皮下乱窜,像漏电的线路。
要是再强行调用能量,这具身体可能当场解体。
可他没得选。
他抬起手,直接插进了那股熵流主脉。
一瞬间,剧痛炸开。
不是普通的疼。
是记忆被撕开的感觉。他看见烬墟的荒原,风刮过铁灰色的地表,小时候他躺在那里,听着黑洞的低语,没人理他。
他看见观渊会的人站在高台上,指着他说:“失败品,关起来。”他看见自己一次次试图接通系统,一次次被反噬,倒在地上吐血。
那些排斥,那些否定,那些“你不该存在”的声音,全回来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不是容器。”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舜。”
他把手往里推,更深。
熵流缠上他的手臂,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往骨头里扎。
他的半灵体开始崩解,皮肤一块块剥落,化作光点消散。
可他也感觉到了。。。这股熵流,有节奏,有结构,不是乱的。
它能被引导。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疼痛,而是顺着那股流走的方向,把自己的频率调过去。
一模一样的震动,一模一样的波长。
熵流顿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行了。”他喘着气,睁开右眼,“现在,听我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最近的一块符阵碎片。
那碎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飘起,朝他飞来。
他伸手接住,按在胸口裂开的位置。
金光种子震了震,碎片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和他体内的频率同步。
“下一个。”他低声说。
又一块碎片动了。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它们像被磁石吸引,纷纷从残骸中浮起,朝他靠拢。
他用身体当导引,一块一块把它们接上,拼合,嵌进原本的位置。
有些接不上。断口不匹配。他就用自己的血去补。带原识碎片的血,一滴下去,立刻化作金线,把裂缝缝起来。
拼到第七块时,他的左眼突然一热。
睁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金线还在,虽然歪了,可没断。
他笑了下,没笑出声,脸上的裂痕又崩开一道。
“快了。”他说。
最后一块碎片在远处,卡在一堆坍塌的结构里。他拖着身体过去,一路上手脚都在掉渣,每动一下都有暗能外溢。
他不管,爬过去,用手抠,把那块碎片硬生生掰了出来。
回到中心,他举起碎片,对准最后的凹槽。
“这次,别再炸了。”他说。
手一松。
碎片落下,严丝合缝。
嗡……
整个节点轻轻震了一下。
灰黑的熵流开始逆转。不再是吞噬,而是释放。
冷光从符阵纹路里渗出,一圈圈扩散,像冰层下的水流重新开始流动。
负熵态,重启。
他站在中心,半灵体还在裂,血还在流,可身体表面泛起了微光,一层淡淡的辉,像是结了层霜。
系统界面没亮,可他知道,节点活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空旷的平台。
四周符阵稳定运行,低能耗,待机状态。
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下一个。”他低声说,脚步往前挪了一步。
平台中央的地面,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带着神秘力量的手指狠狠划过金属,紧接着,刻痕处隐隐有微光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挣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