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胖眨眨眼，看着庒言划出的那条笔直竖线，他好像强迫症犯了，掂着小步来到近前，揪着一段线头拐了个弯，让其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正圆。
“嗨，这才叫绕了个弯！
嗯……不对不对，那老熊说过，宇宙是一根不断往前生长的直线，笔直笔直的，一点弯弯绕都不可能有。
所以，首尾永远不可能那劳什子交合，更别提什么宇宙交合后劳什子毁灭众生了。
老庄，别听这帮鸟人的话，在中域我和云楠就老不和他们待见了。”
云楠附和点点头，不过他却是心中一动，好像有什么意念在为他解析有关于宇宙线的种种知识。
他越听眉头皱得越高，直到最后表情竟然略微有些惊悚。
这神态唾沫横飞的瞿胖没注意到，庒言注意到了，他叹了口气，拍拍瞿胖，让他不用多说，转而自己解释道。
“世界线啊，自然是一条笔直不断向前生长的线，这条线没有任何弯折，理论上的首尾也永远不可能交合。
但是啊，如果首尾本就是一点呢？”
瞿胖听懵了，关于这类知识他就是个半文盲，挠了挠头没有理解，于是只能干瞪眼继续听庒言解释。
“嗯，打个比方，就像是我身上带着的最新纪的天界的那个空间原本。
通过它，我可以直接干涉甚至出现在最新纪的天界。
甚至……如果我想，本人也可以通过这个原本瞬息间回到天界。
只不过我要是这么做了，也只是一张单程票。
这个原本将跟随我一起回去，我要回来也将重新跨越重重古界。”
这个解释很好理解，瞿胖当即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
“噢～老庄，你的意思就是那个宇宙的前后两点就类似于你那个能自由干涉天界的原本与模本，属于复制关系？”
庒言点点头，可却摇了摇头，这让瞿胖有点恼火，他刚想叉着腰问哪里不对了，一旁吸收完某些知识的云楠却是接过话茬。
“胖子，你说对了一部分。
的确，宇宙的起点与终点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的距离那般疏远，甚至可以说十分密切。
但是，也并不是天界那般，属于复制与被复制的关系。
更贴切点来说，起点与终点，它们本就是一体。”
瞿胖更迷糊了，庒言笑了笑，对于这个兄弟，他倒是不嫌麻烦继续解释道。
但，却先是在半空画出一颗圆滚滚的玩意儿，上窄下宽表皮圆润，看着，像是一颗蛋？
可紧接着，这颗蛋在庒言的手指叩动下瞬间开裂，蛋内无物，也没有小鸡破壳而出，空空荡荡的，只有一股如胶水般黏稠的蛋清。
紧接着，这开裂的蛋壳缓慢分离开，沿着那条裂缝分为了上下两部分。
上部分滞空未动，可下半部分却不断向下远离另一半。
绝大部分蛋清盛在远去的那下半部分蛋壳，可始终有一条丝线连接着上半部分。
就像是婴儿的脐带，始终与母体保持着某种连接。
“把这颗蛋理解为原初宇宙，也就是我们所在的原初第一纪元。
可现在的第一纪并不是当初最开始的样子了，就如刚才你们看到的，第一纪元分裂成了两块。
你看，那如同细丝一直连接着上下两部分的蛋清，就是第二纪元乃至往后无数纪元的实质。
我来古界前也曾短时间游历过天外天，在那里，我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生机。
生机汇聚成海洋，其力量之凝聚世所罕见，好像随便抓那么一把，就足以创造一个新生的宇宙。
那里，想必就是大部分蛋清汇聚之地，也便是宇宙真正精华之所在。
可等我想继续往前时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避障。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便是宇宙的边际了，可现在来看，我是撞到了蛋壳内部。
当时我没有尝试，也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能力冲破蛋壳，但如果冲破了，来到了蛋壳的表面。
那也就意味着，我来到了第一纪元。
不同于天界的临摹与被临摹的复制关系，这上下两蛋壳不要将它们当成什么一劈两半就没有关系的物体。
这，就是宇宙本身，上下两半哪怕分开了也是同一个东西。”
瞿胖懵懵懂懂，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被劈成两半的玩意儿凭什么还是同一个东西，但无所谓，他也不是什么较真的人，随即一甩手道。
“嗨，反正你意思就是前后都是同一个地方，对吧？
所以，为啥它们交汇后众生就要毁灭，它们为啥要交汇。”
庒言表情落寞了一瞬，这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可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加百列却是与亿万使族翼人同时高声赞道。
“因为圣灵要新生的宇宙，因为圣父要全新的众生，因为圣子要……永恒之宇宙！
请，圣子吹响号角，灭世之音将传递向吾等遍布整个宇宙的信徒。
吾等使族及其信者甘愿献出自身微末存在，拉回远去的另一半宇宙，汇集所有游离宇宙之力，将吾主之圣域重新归为一体！
创，天之圣堂！”
瞿胖与云楠惊疑不定地看着庒言，意思很明白了，这号角一吹就要灭世，老庄不会这么干吧？！
可却见，庒言一声苦笑。
的确是灭世，什么拉回远去的另一半宇宙，说白了，他们要毁灭世界线中的所有空间与古界。
无论什么古界什么最新纪元什么天外天，都将会被这股宇宙重新交合的力量碾为齑粉。
届时，破碎的蛋壳合二为一，分离出蛋壳的蛋清将全部汇聚成一团。
结果就是原初宇宙将重新洗成白板，世界的新生形态将由掌控宇宙之存在决定。
这是真正的永恒纪元，真正的……完美世界。
可……
庒言本能开始抗拒，想要完美的世界不代表想要毁灭原有宇宙，那是最为极端的癫子才会做的事。
可看了看手上那古朴的号角，一股冲动，一股一把将其抄起吹响的冲动始终萦绕在心间。
就好像面对自己天生的使命一样，如果不吹响它，就是背叛自己。
身随心动，他的手不自觉地将号角举了起来，凑到了嘴边。
“我糙，老庄！”
“你要作甚？！”
两兄弟齐齐一颤，庒言这动作将他们吓到了，但，作为兄弟之间的信任他们没有什么动作。
可，云楠心中一动，莫名地下意识告诉他，庒言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不对！胖子，老庄状态不对，全力出手，敲醒这棒槌！”
在急切之下，云楠感觉自己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下一重境界的门槛，使出的仙力格外磅礴。
一旁，瞿胖虽然修为不高，可也使出了中域的看家本领。
几十道看似比之云楠仙力还要恐怖的器具同出，一瞬化作恢宏双臂按向庒言。
他们不怕伤到庒言吗？开玩笑，他们就怕自己的能耐尽出，最后连这家伙的护体法则都破不了。
但想必，这动静足以让对方脱离此时的状态。
可谁知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无言的加百列却是猛地抬起头，眸中炽光大盛，急速后闪几个身位后便开口，领域规则将他的声音传递四方。
“汝等，不要妨碍吾主觉醒，不准妨碍吾等神圣伟大的殉道！
为了新世界！
为了天之圣堂重现！”
“为了新世界！
为了天之圣堂！”
“为了新世界！
为了天之圣堂！”
……
加百列一声呼呵，亿万使族齐齐附和，恢宏堂皇的和声唱响整个大天使领域。
瞬息间，加百列与亿万使族气息逐渐融合，一尊顶天立地的六翼大天使形象出现在这方世界之间。
甚至不用出手，仅仅一个威严的眼神便将瞿胖十道牛逼法器组成的双臂、云楠几乎快要破开谪仙境的磅礴仙力全部覆灭。
瞿胖与云楠哀号着差点就被打出了第一纪元。
在世界的边界，两人纷纷撞在一片连绵的峰壁上，一连砸塌了数座高山。
但看得出来，这一击仅仅是警告，或许，加百列也看在这两人与庒言的关系，才如此放水。
两人愤怒重新跃上天际，瞿胖跺着脚指着远方的加百列本体呵斥道。
“你个老杂毛！扁毛畜生！
灭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简直是丧心病狂！”
一旁，云楠眼神狠戾，对方触到了他的逆鳞。
云楠的逆鳞是什么？无非巧儿。
而现在，如果灭世，别说死不死的问题了，包括巧儿连同他自己，连同存在本身都要全部覆灭回归世界本源！
他咬牙切齿道。
“鸟人！
我没猜错的话，要将宇宙重归一体，代价恐怕不小，听你意思，整个使族也要全部覆灭吧？！
这算什么？
就算创造了新世界，你这鸟人还能有看到的那一天？你们疯了？！”
显然，面对加百列这种存在，寻常逻辑对他们没有什么作用，只见加百列讥讽一笑，背着手淡淡道。
“吾等使族，自圣灵创造伊始，圣父教化之后，等的，便是为新世界殉道！
可那又如何，只要吾主之圣堂重现世间，让我等卑贱如草芥的存在不存，那是莫大的荣幸！
吾主铺就圣堂的阶石，当由使族之骨铸成，照亮圣堂的至圣光彩，将由吾等之血点燃。
吾等将永远被三位一体铭记，这是何等莫大的荣光！
赞美圣灵，赞美圣父，赞美圣子！”
“赞美圣灵，赞美圣父，赞美圣子！”
“赞美圣灵，赞美圣父，赞美圣子！”
……
又是一次全体大合唱，看得瞿胖与云楠双目圆瞪，很不可思议的模样。
还是云楠最先反应过来，朝身旁嫌弃的吐了口唾沫，鄙夷道。
“我还以为这帮家伙这么高道行，怎么说也和那帮子迷信未知力量的神棍有点区别。
原来，都他娘的一帮货色！”
是的，凡俗间那些迷信强大且位置力量的信徒们，为了所谓的神之旨意什么事都可以干得出来。
无论神旨的内容有多么不可思议，多么丑陋，甚至多么不符合他们自己的教义。
但是，总有上位迷信者为其解释、辩经，为这些荒诞的操作找到其中合理性。
而眼前的这一帮天使们，正是如此，每个人眼中狂热的神采比最为癫狂的疯子还要骇人，包括那位于顶端的加百列。
“该死！到底该怎么办！
本来我们的能耐加一块恐怕也破不了老庄的护体规则，现在，又有这可恶的鸟人在！”
云楠双目赤红，其实他不怕死，自身经历惊险够多了，与无数敌手甚至天道与那鸟人手下都曾嗅到过死亡的气息。
可现在，哪怕自爆又怎样？那鸟人与他们的实力相差太大了，根本不在一个层级，恐怕也只有庒言有资格让对方俯首。
就在这时，瞿胖却是罕见地沉默下来，似乎在想些什么。
云楠见状急了，一踢对方小腿道。
“胖子！发什么愣呢？！还不快想想办法。
你可是中域火王的亲卫，老庄说都对那鬼地方知之甚少，巧儿也不过就是夺得一个成为王者的资格，我们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你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后手？快使出来啊！
威力太大也无妨，就算今儿咱俩死在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无妨！
咱们身后，一整个纪元生灵存在与否就看咱们的了！”
其实，云楠有句话没说出口，那些生灵再多也比不过自己的巧儿！
不过瞿胖倒是被惊醒了，他一下回过神来。
其实，方才是因为想到了先前，自己与庒言云楠三人决定远离大部队，先行前往前面古域探索之时，那三个中域大公似乎给了自己什么东西。
瞿胖伸手入怀，再掏出，只见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刺被取出。
这尖刺通体银白，与他的无名指差不多长短，如果缩小一点，恐怕就和凡人使的绣花针差不多模样。
只不过，这根长针通体被铭刻上了数之不尽的纹路。
这些纹路繁复，常人观之不得，哪怕瞿胖一旦仔细观察都会有一种眩晕之感。
好似上述铭刻的纹路，已经超脱出瞿胖认知规则范畴之内了。
换言之，他道行太低，看不懂。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
说完，瞿胖一声大喝，中域通用的驱动秘法爆体而出。
瞬间，那根针好像被吸铁石吸住一般，直愣愣在瞿胖的掌心竖直立起。
接着，瞿胖一个蓄势，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针推向了来时路，也就是第二纪元或者说更远处的古界。
远处，加百列看着这一切却没有阻止，或者出于自信吧，他不相信这两人还有什么手段能阻止灭世号角被吹响，圣灵重新回归神圣了。
甚至，他都不管那边了，只当两人已经技穷放弃了，于是跪倒在庒言的身前，亿万使族同样也簇拥上来，围绕着庒言已经近前跪着的加百列围成了一个根本看不到边际的大圈。
他们皆匍匐着，口中唱诵着恢宏的歌曲，赞颂着圣灵圣父圣子的伟大光辉。
他们在等待着灭世的信号，也等待着自身存在的尽头。
这是一群崇拜死亡的族群，或者说消亡本身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只不过，圣子似乎依旧在抗拒神圣性的回归，托举灭世号角的速度很慢，近乎僵持在了半空。
不过无所谓，圣子始终无法抗拒自我的回归，灭世号角也终究要被吹响。
于是，亿万使族被加百列带着，更加嘹亮的歌声响起。
这歌声似乎与那圣灵有些关系，庒言只感觉更加冲动的本能如同潮水一般几乎淹没自己。
僵持在半空中的手臂，又继续缓缓向自己的嘴部靠拢。
而此时此刻，瞿胖与云楠那儿。
驱动这根针状器具似乎很耗法力，其实，三位大公将其交给他之时嘱咐过，如果不到最后关头，建议不要自己用，因为消耗太大。
最好的，就是让另一位谪仙也就是云楠，或者庒言来，他俩用这玩意儿不耗费多少法力。
可现在看来，这话水分有点大，什么叫消耗太大？这简直就是抽光了瞿胖全部的法力。
甚至，隐隐看瞿胖高大的身躯都有点佝偻了。
好在云楠见势不妙扶了一把，不然铁定重新掉下去。
瞿胖喘着粗气，嘴里骂骂咧咧好似在控诉那三个家伙的不靠谱。
不过，喘息两声后他解释道。
“这玩意儿应该是时间王者的法器，据那三位大公说，无论我们向前走多远，哪怕是到了原初第一纪。
但只要发动它，这根针刺便会以一种超越时间空间的速度向前穿梭。
理论上来说，它穿透一整个世界线，以我们的体感时间，不会超过三息。”
云楠不傻，一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根针不是重点，三位大公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根针在穿过巧儿那片古界之时绝对会被某个连老庄都极为忌惮的存在发现。
徐蕾，或者说……那些鸟人口中的阴神。
的确，没有人可以突破时间的桎梏，怎样也无法将这头笔直向前的洪荒猛兽停下或者倒退。
但，徐蕾这种存在仅仅需要捕捉到那飞针的一瞬，便足够了。
庒言还需要突破重重古界去往第一纪元，可她，或许没那么复杂。
因为，那高挑倩丽的身影已然在下一瞬便出现在了现场，抱着肩膀，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处表情有些纠结的庒言。
这说来就来着实给二人吓了一跳，不过反应过来之后瞿胖率先急切道。
“哎哟喂，那啥，弟妹你可算来了。
赶紧着啊！就别看热闹了，再不阻止老庄整个宇宙就完球了的！”
对于瞿胖的催促，徐蕾不屑一顾，甚至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对方，只是默默站立原地似乎是在等候着庒言做出选择。
云楠察觉到有些不对，赶紧把瞿胖拉远点。
开玩笑，面前这家伙可不是老庄那么好说话的，好像除了庒言，其他任何人都和虫豸一样可以随意灭杀。
是的，虫豸，云楠很早就在这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这种对众生的漠视感。
原先最开始时还没有那么明显，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越发浓厚，直到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其实，从庒言身上他也曾感受到过这股漠视，但很少，或者说老庄本身在与这股漠视对抗，在尽力防止自己成为徐蕾那样的存在。
一旁，徐蕾用的乃是本态，是与庒言当年相识之时的外貌，不是庒心仇也不是北旗燕儿更不是那只九尾天狐。
用的，是最为纯粹的低阶修者姿态，就连气息也是一般，就连瞿胖在一旁也是狂翻白眼。
虽然嘴上被早就有所察觉的云楠死死捂住，可心里却是吐槽道。
“切，都不知道多少载岁月的老狐狸了，还装嫩？！
啧啧啧，这修为，居然比小爷还矮一大截。
咋，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暧昧方式？回忆当初的青涩岁月？”
不理会愤怒又无力的二人，徐蕾一个闪现出现在那被众天使团团围住的庒言面前，歪着脑袋似在打量面有难色的庒言，柔声道。
“其实，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可以接受。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你来时蛮横霸道过甚，看都没看这些使族就打去了庄家。
但想必这一着是我们必须经历的难关，总归要面对的。
不过我二人本就不在世界线规律之内，世界无法左右我们的选择。
如果抗衡自己太难，那就吹响它吧。
这条世界线将重归虚无，将我吞噬，我们会归为一体，重新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世界。”
一旁，无数围绕着庒言跪拜的使族以及近前的加百列都面色剧变！
天生就对阴神就有的敌对感知让他们明白，眼前突然出现的存在是谁。
同时，一股凌驾于场内所有存在的力量将所有人死死压制。
哪怕想起身，保护圣子不受邪恶的阴神干扰，但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甚至魂灵都被定得死死的。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经文中代表世界阴暗面的神，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圣子。
“所以，做出你的选择吧”
徐蕾站定，两人的距离已经几近于无，差不多是贴着身子在庒言的耳畔柔声道。
霎那，好似坠入深渊般冰寒的警示让庒言双瞳放大，好像下一刻自己只要将这号角凑到嘴边，立马就会被这股冰寒灭杀殆尽。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号角，退后几步，平静看着这个自己已经许久没有仔细打量过的女人，苦涩一笑。
“说是无论什么选择你都接受，可我感觉，如果我真的吹响了这玩意儿，你下手可不会留情。
阴神？
也不对，阴阳二神天生无名，所谓阴阳也只是这些使族冠以的称谓。
你的真我，终究比我更早苏醒。
所以……”
说到这，庒言表情复杂，眼眸中前所未有地出现了一丝情愫，语气苦涩甚至带有些哭腔地质问道。
“徐蕾，你还在么？”
可能感情太过炽烈，就连阴神也被感染，心绪都乱了几分。
她整个人愣了许久，似乎是在自己漫长的记忆中寻找与徐蕾这两个字有关联的部分。
阴神身周无数虚幻的影子浮动，这些身影都是女子，且庒言从中捕捉到了北旗燕儿与庒心仇的形象。
最后，一道与现下身躯外貌相同的影子最终固定在阴神的身后。
“庒言，我，还在。
不，我们都在。
或者说，我们，一直在。
无数与你有过姻缘关联的存在都是阴神的化身，这些化身最终会编织成为一张大网，牢牢锁住……掌控你。
而我，也只是这张网中的一根绳结，曾与你有过的一段缘而已。
我……我们的本质，就是阴神。”
庒言沉默，这些，他早就猜得差不多了，通过这张网，或许就算体内那个真我阳神彻底苏醒，那也只能成为阴神束缚在缘网中的奴隶。
“那你以前还问我要过这个世界，还有必要那么多此一举么？”
庒言苦笑，伸手，摸索的方向并不是阴神，而是阴神身后那同样样貌可神情却略有不同的徐蕾身影。
虚幻的徐蕾眯眼，似乎是感受着脸颊上对方手掌上的温度，声音苦涩道。
“是啊，我问你要过，可你并没有给。
但其实你给与不给都不妨碍，每一段姻缘我都会询问你类似的要求。
或许是这个世界，或许是你的全部，或许……
算是一种牢固网结的手段吧，这是阴神化身诞生后根植于存在最深处的一种执念。
得到你，得到你的全部。”
“原来如此”
庒言自嘲一笑，随后认真道。
“其实我无所谓会发生什么，现在的我也不是真我。
不过这最后一段路，我希望是你与我一起走下去，可以么？
我说的，是完完全全的徐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