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王浩几人的魂魄,林默只觉得魂体越发凝实,周身阴气滚滚,已然稳固在游魂境。
寻常阴魂只能浑浑噩噩飘荡,而他修《万鬼噬道经》,又有红妆这等凶物坐镇魂海,同境界内几乎无敌。
“回家……”
林默低声念了一句,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朝着记忆深处那栋老旧居民楼飘去。
他口中的家,并非生前那间出租屋,而是从小长大的老宅。
那里,住着一位他曾经极为敬重,却在他死前狠狠捅了他最致命一刀的“亲人”。
夜色更深,冷风呼啸。
老宅区内一片昏暗,路灯大多损坏,遍地枯叶被风吹得滚动,发出沙沙声响,本就阴森的环境,此刻更添几分鬼气。
林默轻飘飘落在楼道口,魂体感知散开,瞬间锁定了目标。
四楼,最靠里的那间屋子。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墙而入。
屋内灯光昏暗,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紧锁,一脸烦躁。
男人面色蜡黄,眼神闪烁,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又烦躁地丢在一旁。
正是林默的远方表叔,林建军。
林默生前待他不薄,有难处多次伸手相助,甚至出事前几天,还借给他一笔不小的钱。
可林建军转头就把他的行踪,连同他撞破秘密的事,一并卖给了张强那群人。
可以说,林默会死,林建军是最关键的引路人。
而这个男人,此刻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在担心事情败露,担心林默留下的东西牵连到自己。
“该死的林默,死了还要给我添麻烦……”
林建军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阴鸷,“要不是你知道的太多,我也不至于卖了你……”
林默站在客厅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心中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幻想,彻底粉碎。
他本以为,血浓于水,即便世人皆叛,血亲总会留一丝情面。
如今看来,在利益和恐惧面前,所谓亲情,一文不值。
“你倒是心安理得。”
冰冷的声音,骤然在屋内响起。
林建军浑身一僵,烟头“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转头,四处张望,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谁?谁在说话?!”
他声音发颤,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才刚把我害死,这么快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林默缓缓现身,阴气缭绕,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冷得像万年寒冰。
“林、林默?!”
林建军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死了,”林默一步步走近,“所以回来,向你讨命。”
“不!不是我!”林建军疯狂摇头,吓得涕泪横流,“是他们逼我的!是张强他们威胁我!我没办法!我不想害你的!”
“你没办法?”林默笑了,笑声冰冷刺骨,“你收好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办法?
你出卖我行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办法?
你看着他们把我推向江中,转身就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办法?”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建军的心上。
林建军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晚了。
“饶了我……林默,我是你表叔啊……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饶了我……”
他拼命磕头,地板磕得咚咚作响,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林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生前,他重情重义,待人宽厚。
死后,他已是养鬼为祸的鬼修,心软,只会让自己魂飞魄散。
“亲戚?”
“你卖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亲戚?”
林默不再多言,魂海之中,红妆气息微微一动。
刹那间,浓郁的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林建军吞噬。
凄厉的惨叫仅仅持续一瞬,便彻底消散。
林建军的魂魄被硬生生抽出,沦为林默修行的养分。
吞噬完毕,林默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再次增长的鬼力。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已然达到游魂境巅峰,距离鬼兵境,仅有一步之遥。
“血亲之魂,怨气更重,对你的确大补。”红妆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满意,“再吞噬几只阴魂,你便可突破鬼兵境,到时候,寻常法器都伤不了你。”
林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这间充满回忆的老宅。
这里,再也没有半分让他留恋的东西。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老实人林默,只有以魂养鬼、以祸证道的鬼修。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阴气,从阳台角落缓缓传来。
那气息极淡,若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林默眉头微挑,飘了过去。
阳台角落堆放着一堆破旧杂物,在最底层,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正散发着淡淡的阴气。
他伸手一拂,灰尘散去。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漆黑的玉佩,玉佩之上,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鬼头。
一股精纯、温和、却又极为浓郁的阴力,从玉佩中缓缓溢出。
“这是……”林默心中一动。
“是聚阴玉。”红妆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这种小地方,居然有这等宝物。
此玉能日夜吸纳天地阴气,滋养魂体,加速修行,对你现在而言,是无价之宝。”
林默握紧玉佩。
一股阴力顺着玉佩涌入体内,原本达到巅峰的气息,瞬间松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机缘,来了。